这几天哈尔滨又冻结实了,有个南方大老铁来串门,刚进屋就被整不会了。他裹着那是三层绒裤两件羽绒服,跟个粽子似的,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脱鞋,是满屋子找空调和暖气片,嘴里还念叨:“这屋咋也没热源呢?”
结果我穿着半袖大裤衩子,正搁窗户边儿上那儿大敞四开着窗户吹冷风呢。这哥们儿看着窗缝儿外头冒的白烟,再看看我这副德行,眼睛瞪得溜圆,问了一句特经典的话:“大哥,你这是屋里开冷气省电费,还是练铁布衫呢?”
这事儿就说明个理儿,哈尔滨这地界儿,冬天一来,全城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窖。外地人来瞅热闹,我们本地人是真搁这儿过日子。为了在这个大冰箱里活得舒坦,哈尔滨人硬是让天气给逼出了几套“独门绝活”,外人看着是犯傻、犯怪,其实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咱今天就唠唠哈尔滨人这五个“怪毛病”,听着离谱,实则全是生活。
第一怪:出门就像扔垃圾,下楼买菜趿拉板。
外地朋友大冬天来哈尔滨,那装备是武装到了牙齿。帽子是带护耳的,围巾能绕脖子三圈,手套是防水的,鞋底是带钉的,走起路来那是小心翼翼,生怕掉进雪窟窿里。
再看哈尔滨人,尤其是那些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下楼买个菜,那叫一个“潇洒”。上身一件旧羽绒服,拉链一拉到下巴,下身随便一条棉裤,关键是脚底下,经常能看见穿那种棉拖鞋的!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走得不紧不慢,稳稳当当。
你要是问大爷:“大爷,零下二十好几,您穿拖鞋不冻脚啊?”大爷把眼皮一翻:“冻啊,还能不冻?但菜市场的土豆就那一车好货,去晚了就剩下发芽的了,穿鞋脱鞋太耽误工夫!”
这习惯真不是装,是哈尔滨人跟老天爷抢时间练出来的。冷是常态,天天跟它较劲,还没出门心里先累趴下了。索性就练就一身“抗冻神功”,只要不是为了在雪地里站岗罚站,下楼溜达这一会儿,扛扛就过去了。
第二怪:进屋先开窗,外头冰天雪地里头蒸桑拿。
刚才说了那个南方朋友找暖气,其实哈尔滨的暖气都藏在地底下或者窗帘后面,热劲儿那是相当足。这屋里头要是关严实了,温度能直逼三十度,人在里面待久了,容易脑瓜子发闷,那是真给“燥”的。
所以哈尔滨人进屋第一反应,不是脱大衣,是赶紧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这一推不要紧,屋里暖气的热气往外窜,外头的冷风往里灌,两股气在窗口打架,那是呼呼作响。
最常见的画面就是:外头大雪纷飞零下二十度,屋里大敞四开,一家人穿着半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地人看着心疼,觉得这暖气费白交了,每一口热气都是钱啊。哈尔滨人说啥?那叫“换气”!不开窗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眼儿冒烟,嘴唇干得跟这地上的干树皮似的。住酒店也是,不懂门道的一进门就把窗户关死,暖气拧到最大,结果半夜热醒,第二天准头疼,还以为是感冒了,其实是给“闷”的。
第三怪:冰箱成摆设,阳台才是万能大冷库。
外地朋友来家做客,渴了想喝凉白开,打开冰箱找水。哈尔滨人赶紧喊:“别翻冰箱了,费那电干啥,水在窗台上搁着呢!”
这可不是瞎说。哈尔滨冬天的阳台,那就是大自然的免费冷链。把矿泉水往窗外台子上一放,过半小时拿出来,瓶子捏起来硬邦邦,拧开盖子倒出来,那就是半冰半水的“冰沙”,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儿凉到胃底子,比那啥冰镇可乐带劲多了。
不光是水,饺子、冻梨、冻柿子、粘豆包,这一堆堆的,全塞阳台角落里。外地人担心这东西不卫生,落灰咋办?哈尔滨人有招,拿个干净布一盖,或者直接装袋子封口。这叫“天然保鲜”,不仅省电费,关键是这冻出来的东西,口感跟冰箱冻的不一样。冻梨黑黢黢的像个煤球,外地人看着不敢下嘴,这玩意儿得先搁凉水里“缓”一会儿,等表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把冰敲碎,梨软了,咬个小口,一吸溜,那甜滋滋的凉汁水顺着舌头就进去了,那才叫个透心凉!
第四怪:吃菜这就怕不咸,大蒜那是菜中硬通货。
哈尔滨人吃饭,那是讲究一个“冲”。这大冷天的,身上没点热乎气儿顶不住。所以菜口味必须重,盐得放足,蒜得多放。
你去哈尔滨的馆子瞅瞅,菜刚上桌,服务员手里先拿着两头蒜过来,“啪”地一下拍桌子上。吃锅包肉,那酸甜口里得带点姜蒜的辣味才正宗;吃红肠,必须得配大蒜瓣,一口肉一口蒜,外地人闻着味儿都替这哥们儿第二天尴尬,哈尔滨人吃得那叫一个香。
酸菜更是顿顿离不开,炖粉条、炖大骨头、涮火锅,没酸菜这顿饭就像没放盐。外地人觉得太咸太油,哈尔滨人说这不叫咸,这叫“杀口”。在冰天雪地里,就得靠这口咸口蒜味儿刺激一下,人才能精神起来。所以外地朋友来吃饭,千万别说“少放盐不放蒜”,那这菜吃着就没灵魂了。
第五怪:嘴上说着没啥送,临走硬把兜塞破。
外地人去哈尔滨人家里做客,最怕的不是冷,是走的时候那个场面。主人嘴上特别客气:“哎呀,大老远来了,也没啥好招待的,空着手来就行,别客气。”
结果等你真要走了,主人家那是真不手软。红肠那是整根地往你包里塞,大列巴那是半个半个地递,刚化好的冻梨给你装一袋子。你要是推辞说不要,主人脸能立马垮下来,急眼了:“咋地?嫌弃我家东西咋的?来都来了,空手走像话吗?”
最绝的是,明明刚吃完一桌子硬菜,肚皮都撑圆了,临走还要从厨房端出一盆剩菜,说:“这鱼没吃完,扔了可惜,你拿回去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吃!”外地人一开始觉得尴尬,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在哈尔滨,这叫“不见外”。只有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这么硬塞给你。这漫长的冬天,人跟人之间就得靠这点热乎劲儿互相撑着。
说了这么多,外地朋友看着可能觉得挺离谱,感觉哈尔滨人净是些怪毛病。可你要是真在这儿住上个十天半个月,你就明白了。这些看似不着调的习惯,其实都是哈尔滨人跟老天爷斗智斗勇练出来的本事。
想真懂哈尔滨,别光去冰雪大世界看冰灯,那儿是给人看的;得起个大早去道里菜市场逛一圈,看那白菜土豆堆得跟小山似的,听那卖菜大姐大嗓门吆喝;去松花江边上,看那些大爷穿着棉袄在冰面上抽冰尜(gá),脸冻得通红还在那儿乐呵;去老道外的苍蝇馆子,点一锅杀猪菜,看周围人吃得热火朝天。
这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五怪”其实一点都不怪。这就是哈尔滨人的生活哲学——天再冷,日子得过,还得过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儿。 等你走的时候,说不定你也学会了,把没喝完的矿泉水顺手放到了窗台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