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儿：福建人，走了一趟齐齐哈尔，不吹不黑，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说句实在话，最先想到的是冷，想到的是大草原边上的风，想到的是铁锅炖大鹅。

到站后，先闻到的是热乎蒸汽味，面点香味，红肠的烟气，人的热情顶过风。

火车站外面风大，脸被吹得紧，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脚下是干干净净的地砖。

出租车师傅开口就聊，口音硬朗，句子短，问从哪来，听说福建，笑了，说来对季节了，白天干，夜里冷，天干物燥多喝水。

市区不大，路直，红绿灯不多，车不抢，楼不挤，天顶很开。

第一顿想吃大鹅，输给了饥饿，先拐进一家锅包肉小店。

糖醋香气冲鼻，锅边呼呼作响，端上来一盘，外皮酥，里边嫩，咬下去嘶的一声，牙齿上是薄糖衣，肉是热的，米饭粒粒分明。

隔壁桌一大盘杀猪菜，酸菜味带着猪骨香，汤面清油一层，舀一勺下肚，胃立马不吱声。

结账不肉痛，抬头看价牌，价格比南方实在。

走出店门，风又上来了，脖子缩一下，继续沿着铁锋区往前走。

路边的老建筑很规矩，砖墙连着老铁门，门上漆掉了一块一块。

听当地人说，这地方人多姓齐，城名里有齐，是因为齐国故地文化影响深，周围地名齐风很重。

齐齐哈尔的名字来自达斡尔语，意思有人说是“边疆”或“天然牧场”，这词的味道一听就开阔。

往劳动湖走，湖面边上风更大，天蓝得干脆，行人不多，湖心亭像一枚钮扣扣在水面。

湖区周围很多三五步一个长椅，坐下，手心捂着热豆浆杯子，鼻尖开始发热，眼睛看着远处飞过的鸟。

这里最有名的还是扎龙。

扎龙自然保护区是老牌的，丹顶鹤是看点。

丹顶鹤的故事多，古书里说鹤寿千年，现实里没有那么玄，但它确实是长寿鸟，鸣声清脆，高飞时脖颈舒长，红顶在阳光下像小火点。

清代文人很爱画鹤，鹤常常和松在一起，寓意吉寿，到了这里才知道不只是画里有，湿地里真的有。

进保护区要看准时间。

早上九点到十点，或者下午三点左右，风小一点，光线好，鹤会出来活动。

观鹤台上有风，站久了耳朵冻，手插袖口，镜头不要太长，200就够，拍人和鹤同框，取景宽。

看鹤最好别喊，声音一大，鸟就警觉。

栈道边上有介绍牌，上面写着这里是松嫩平原边缘，湿地像海绵，水草滋养了鱼和鸟，春秋两季迁徙的鸟路过这里，把这里当驿站。

想起一句老话，鸟择良木而栖，人择良城而居，这个良字在这里能看见。

观鹤出来，正好干饭时间。

红肠安排。

老字号很多，店门口挂着红通通的一串，烟香往外钻。

切片一盘，肥瘦分明，表皮咬开有轻脆响，里边是肉香和蒜香，搭配格瓦斯，甜里带点酸，像喝面包味的汽水。

铁锅炖大鹅要预约的店更稳妥。

铁锅黑亮，锅边咕嘟咕嘟，一锅下去鹅块、土豆、宽粉、豆角、鲜蘑，一样都不抢戏。

鹅肉紧，土豆面，宽粉吸汤，白蒜瓣拍碎丢进去，香味更厚。

锅盖掀开那一下，白汽扑脸，眼镜一糊，嘴角不自觉往上拉。

店里的大爷大妈说，铁锅本来就是农家屋子中间的火，做饭也是取暖，围着锅吃一餐，心就不散。

夜里去明月岛的冰上项目得挑季节。

靠冬天，冰冻得结实，滑冰车、冰爬犁，孩子笑得直拍手，大人蹬几步腰都暖了。

夏天岛上走步道，树叶成片，风吹得均匀，野花不艳，密密开。

说到历史，这片地儿不仅有鹤，还有契丹、女真、满洲的故事。

清代八旗驻防过，黑龙江将军也在这片大地上行军调度，周边的地名能听出马背上的味道。

临近嫩江，古时候叫嫩水，辽金时期就是交通要道，南北货物靠水走，人靠马行。

想看文脉，可以去齐齐哈尔博物馆和昂昂溪贝丘遗址展。

昂昂溪贝丘遗址展示的是新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的生活痕迹，成堆的贝壳说明那时的人靠近水域，吃的是河湖里的贝类，器物上能看到刻纹，粗粝却有章法。

馆里还有清代边务文书，边卡、驿站、仓场的印记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不热闹，但能把这城的根讲明白。

交通方面，落地最省心是哈尔滨转高铁到齐齐哈尔南，或者直飞齐齐哈尔三家子机场，航班不算多，买票要看好时间。

市区打车便宜，网约车干脆，起步不肉痛。

想去扎龙、明月岛、龙沙动植物园，自驾最顺，路直车少，停车点多，记得带纸巾和垃圾袋，湿地不乱丢。

公交是能用的，班次不密，错过要等，时间松一点就好。

住的地方，张三营片区和龙沙区选择多。

老牌宾馆房型大，床硬一点，暖气给力，洗澡水足。

连锁酒店干净，隔音一般，楼下常有早餐摊，出门就能吃上热豆浆和炸糕。

想省钱，可以选火车站周边的老楼民宿，老板多是本地人，会给一张手绘小吃地图，圈得密密麻麻，照着吃不踩雷。

早餐别错过俄式列巴配黄油，再来一杯热奶茶，外脆里软，边走边啃，手心不冷。

甜口喜欢的，黑加仑果酱别忘了，抹在面包上酸甜刚好。

逛市场很上头。

南苑市场、菜鲜生、还有小区门口的露天摊，腌酸菜一盆盆，粉条成麻花，马迭尔雪糕也能买，孩子拿着笑，奶味冲。

买点带走的，红肠真空、风干肠、笨鸡蛋、蕨根粉，打包不重，回家一顿东北味就齐了。

拍照点给几个。

劳动湖日落，水面像铺了铜片。

泰来大桥远景，桥拱像两条弯弓。

扎龙芦苇深处，逆光拍鹤，剪影就够美。

冬天的街角，路灯打在雪上，鞋印一排排，蹲下拍，脚印就是画。

安全上的事要说。

冬天路滑，鞋底得有齿，最好带一副防滑套。

风大，围巾上脸，露出来的耳朵用一次性暖贴贴一下，别逞能。

夏天蚊子不客气，湿地边上花露水喷足，深色衣服少穿，浅色更安全。

花费控制也简单。

餐馆选本地人多的，菜单字大，明码实价。

海鲜类不主打，点河湖的，鲫鱼、胖头鱼、鲶鱼，新鲜不贵。

铁锅炖按斤点鹅，问清净重，别不好意思问，老板都会笑着说清楚。

时间安排给一版。

第一天午后到，市区慢走，劳动湖看光，夜里铁锅炖。

第二天早上扎龙，两小时观鹤，看完吃红肠和锅包肉，下午博物馆，晚上步行街买点手信。

第三天明月岛，夏天步道，冬天玩冰，午后返程。

工作日来，人少价稳，餐厅不用排队，观鹤平台能站前排。

周末来，提前半小时到点位，不累。

有些小众角落值得绕路。

昂昂溪石棚群，远一点，荒凉感很特别，日落染红石面，照片耐看。

龙沙动植物园里老树很多，秋天叶子像金片，走路声音沙沙，很治愈。

城里老货店能淘到搪瓷缸、老暖水瓶花纹，带回家摆在阳台上就有味道。

在这城里，最打动人的不只是景，是日常里的火气。

清晨蒸汽笼着早点摊，手套里夹着热馒头的触感，街角小黑板写着今日鲜灌肠，饭点上厨房门口冒出来的一口热气。

还有人情味。

问路，师傅会把你送到路口。

打车，司机会提醒哪家店分量实在。

结账，老板会塞一小把葱花，说蘸汤更香。

齐齐哈尔的风确实硬，人的心却热，热到让外地人放缓步子，叉起一块鹅肉，吹口气，嚼两下，心里只剩下一句，值。

网上说的冷，确实冷。

说的远，也不算远。

说的淡，其实一点也不淡，味道厚得能压住风。

一趟走下来，花的钱不虚，吃的东西记得住，看过的鹤还在脑子里飞，风就像一只手，从肩上拍了一下，说下次还来。

路上总会有人问，东北是不是只有冬天才好玩。

这地儿给出的答案很干脆，四季各有活头，春看草尖，夏吹湖风，秋拾落叶，冬踩冰面。

说到这儿，心里冒出个直球。

下次来，是想先去看鹤，还是先去围一口铁锅？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