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从广州出发，天刚亮就上了高铁，目标是贵州毕节。

路上看窗外的云，像一锅蒸汽腾着，心里想着山里会不会凉一点。

到站抬头就是高海拔的天，云低，风直，太阳晒在脸上不刺，像拿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毕节的第一眼，是一座起起伏伏的城，楼房贴着山腰，路转得急，拐角多，车速一慢就能看到菜市场的蒸汽。

先说交通，毕节高铁站在七星关，出站到老城十多公里，打车快，公交能到，换乘多点。

自驾更省心，城里环线多，进景区靠导航就行，山路要稳，弯急坡长，天一黑雾气起，近光灯要亮一点。

第一晚找了家客栈，老板说不要挑旺点的民宿，边上安静，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才好跑山。

毕节人说话慢，笑起来先露眼睛，再开口，问路不急，先让坐，端上一杯热水，再告诉你怎么走，像是把人当亲戚看。

第一顿吃洋芋粑粑，外脆里糯，撒花椒面，咬开热气贴牙，嘴里那点麻刚好压住油。

匀味粉是必点，红油清汤都行，豆皮卷粉，夹一筷子折耳根，那个味走鼻子，懂的人点头，不懂的人皱眉，说一句“有意思”。

早饭要粉蒸牛肉配豆豉辣椒，米粉裹肉，蒸汽带着香，一夹就散，搭一口酸汤，胃就醒了。

路上碰到几个大叔，背着竹篓，篓里放的是新鲜牛肝菌，说今年雨水好，菌子肥，让闻一下，说香不香，一闻像森林里翻土的味道。

毕节的山是立着的，路在山腰挂着，车窗外就是云，云下面是梯田，田里稻穗压得垂头。

跑百里杜鹃的路，秋天没有花海，人少，走木栈道，风吹过来只听树叶擦脸的声音。

百里杜鹃是明朝就有记载的花区，春天开，成片成片，被叫作“花中之王”，清代文人写过诗，说色如云锦，香满山谷。

秋天看不到花，能看到古老杜鹃树的枝干，扭得像龙骨，树皮粗糙，摸上去有点凉，旁边有标牌，写着树龄，有的上百年，像老邻居。

贵州的溶洞有名，织金洞在毕节很早就上教科书，被叫作“溶洞博物馆”。

进去一步一景，石钟乳像帘子，石笋像塔，灯光一打有深浅，讲解说这里形成上亿年，滴水一滴一滴地堆起来。

洞里温度稳，外面热，里面像进了地底的风口，鞋子踩在石面上要小心，防滑的鞋底很要紧。

织金古城就在洞不远，明清街巷，石板路打得光亮，木楼窗棂有雕花，门口挂着辣椒串，红得扎眼。

有人卖折耳根粉，有人卖绿豆粉皮，摊主看你是外地人，不吆喝，先问吃辣不吃辣，会给一小碗试味，说“不辣就不香”，笑得干净。

说到历史，毕节有可渡河古桥群，老桥石拱，明代修，桥面磨得圆滑，河水清得能看到石头，桥头有碑，刻着修桥的乡绅名字，字被水气熏了，还是能认。

再往西走草海，海不是真的海，是大山里的淡水湖，四面是芦苇，风一吹像稻浪。

草海是黑颈鹤的越冬地，鸟到冬天才多，国庆看水天线条，大一点的船慢慢走，船老大会讲鸟的故事，说鹤来了，天会更蓝。

草海边的古盐道遗址，石头台阶窄，马蹄印还在，脚踩上去卡得刚好，想起以前挑盐的人，一步一步走过山梁，日头落下才进村。

吃饭还是回到城里，七星关夜市不花哨，摊子一个挨一个，烤脑花铁碗装，蒜蓉盖住，筷子一戳冒油，旁边摆的是洋芋坨坨肉，土豆吸了肉汤，夹起来掉渣。

炒酸菜炒腊肉，锅气重，腊肉切得薄，油里泡过，筷子夹着一抖光亮，配白饭两碗不过分。

吃鱼推荐乌江烤鱼，酸汤口，鱼皮边缘焦脆，汤里漂着西红柿和酸萝卜，舀一勺浇在饭上，米饭像被按了开关。

说住宿，国庆旺季不要硬挑景区门口，容易贵还吵，住城里近环线的商务酒店，停车位够，晚上能洗澡安静睡。

预算高一点选带地暖的民宿，高原夜里凉，洗完澡脚不冷，睡得实在。

预算省一点选连锁，床干净，热水稳，前台能叫代驾，吃完夜宵不用担心。

进出景区最好自驾，省换乘，时间自己掌握，景点之间距离不近，公交班次少，错过一班得等。

不自驾也能玩，高铁站打车到城里，再拼车进景点，注意看平台评价，车牌拍照，回程提前约，别等天黑再找车。

毕节的节奏慢，排队买烤豆干，前面大哥细细刷辣，后面小孩抱着小狗，狗盯着铁板看，尾巴轻轻晃，摊主递来一杯凉粉，说先喝口垫垫。

走在巷子里能听到侗歌回放，店里放的是老磁带，声音有点沙，听着舒服，像有人坐在你旁边。

说说威宁，大坪子风大，蓝天贴在头顶，晒的土豆切成薄片晒在房檐下，风一吹哗啦响。

当地人把土豆叫洋芋，做法有一箩筐，炒的，蒸的，烤的，撮一口糍粑辣椒，胃里暖，背上汗就冒了。

遇到赶集日，牛羊摆在路边，老乡拿根草绳拴着，伸手摸摸牛背，说这一头沉，心里有数，讨价还价不红脸，拍手成，笑就挂在脸上。

聊民俗，毕节苗族侗族多，节日穿盛装，银饰叮当响，姑娘头上的银角像月牙，男孩跳踩堂，脚步稳，老人坐屋檐下嗑瓜子，眼神亮。

城里也新，商场里能吃到奶茶和冰淇淋，外面摊子卖糍粑和红糖汤圆，新旧挨在一起，一点不别扭。

毕节人的热情，不靠口号，靠实在。

问价钱，报的就是实价，想少一点，摊主笑笑，送一把葱，加一小碟花生米，说多吃点，路上好走。

走到菜市场，门口有卖土蜂蜜的老爷爷，蜂蜜装在矿泉水瓶里，拿牙签蘸一口，甜里带一点山味，买一瓶，他往袋子里再塞两块蜂蜡，说回去熬茶用。

天气要说清，海拔高，早晚凉，白天晒，风干，嘴唇容易裂，带润唇膏，防晒霜补勤一点。

鞋子选防滑，山路多，洞里湿，一脚踩空容易扭。

手机信号城里满格，山里有时候弱，重要的信息先查好，离线地图下载，现金备一点，摊贩有的没二维码。

省钱有法，错峰，工作日去，房价立马下去一截，景点人少，拍照拍到天黑也不挤。

吃饭点招牌再点一个青菜，胃舒服也不贵。

小众点有两个。

一个是赫章阿西里西，风吹草低，天长云阔，山梁上站一会儿，整个人被风洗了。

另一个是百草坪，天晴看云海，阴天看雾，帐篷扎在草坡上，早上拉开门，太阳在对面山尖上蹦。

这两个地方路窄，盘山多，开车慢，注意避让客车，靠右，鸣笛，别逞能。

历史再补两笔。

毕节旧称“毕节卫”，明洪武年间设卫所，修军城，开屯田，留下城墙根基，老街还看得出格局，十字街口卖豆花的是第三代手艺。

清代书院在七星关设过，教童子读四书，院墙现在成了小学围墙，门口的银杏树据说两三百年，秋天一到黄叶铺满台阶，老人拿扫帚慢慢扫，扫完坐在台阶上晒背。

再说红色遗址，毕节曾是长征途中重要落脚，扎佐会议就在附近地区，城里的陈列馆有老照片，黑白色，人物眼睛亮，解说员说得慢，听完心里稳。

临走那天，去买了点干货，折耳根晒干，带回广州切丝拌鸡，朋友一口下去直呼“这个味道过电”。

买了辣椒面，两种，一种糊辣椒，一种糍粑辣椒，回家做菜一撒，烟火气就走出来了。

再买了点土豆粉条，透明的，煮汤不烂，锅里多滚几下口感正好。

有人问毕节值不值得来，答案简单，值。

不是因为打卡，而是人和路和饭都真。

山很近，云很低，饭有味，人不忙，问啥都肯说，笑起来像见着老朋友。

行程给个简版，三天足够。

第一天织金洞加古城，洞里两小时，古城慢走一小时，晚上回城吃酸汤鱼。

第二天百里杜鹃徒步半天，下午回七星关老街找小吃，夜市烤脑花收尾。

第三天草海坐船看芦苇，风大注意帽子，下午市区买干货，傍晚赶回。

时间多加一天去阿西里西，带风衣，带热水，带点面包，走到累就坐，天黑前下山。

预算两口之家，吃住行控制在中档，每天五六百够，旺季上浮些，避开节假日更省。

说到这，心里还惦记那一碗热汤粉，端起来的那一刻，蒸汽糊脸，鼻子一酸，人就安静了。

毕节人跟别处不太一样，不闹，不虚，嘴里一句“慢慢来”，脚下就不慌了。

下次想挑个工作日再去，少点人，多走几步，多坐一会儿，看看那棵银杏掉叶子的样子。

这样走一圈，你说，这样的城，这样的人，这样的饭，是不是该多待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