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伴刚从广西防城港回来,实在忍不住想说:对防城港5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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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刚进防城港北站,窗外的天蓝得像是水洗过的牛仔布,空气里一股咸腥的海风混着芒果花的甜香就涌了进来。出租车司机帮我们搬行李时笑呵呵地说:“阿叔阿婶,来我们防城港,要把手表摘掉——这里的时间走得慢,海涨潮落就是钟点。”网上总说这里是“西南门户、边陲明珠”,可真在港口区一个老渔村改建的民宿住下,我们这对内地老夫妻才摸到门道:防城港的味道,不在那些响亮的名号里,而在清晨白浪滩赶海人弯腰拾贝的剪影里,在京族三岛上空飘荡的独弦琴音与越南语广播交织的晨雾里。

一、这里的海,是“混着越南咖啡香气的”

▪️ 怪石滩的礁石会“讲故事”

凌晨五点半跟着民宿老板去怪石滩,潮水退出一片嶙峋黑礁。一位裹着头巾的京族阿婆正用铁钩撬牡蛎:“这石头啊,明朝时防倭寇的烽火台就立在上头。”她指着海对面影影绰绰的山影,“那边是越南的茶古半岛,天气晴时能看见教堂尖顶。我们这的海风,左边是中国渔船的柴油味,右边是越南咖啡的焦香——吹了六十多年,早混成一种味道了。”朝阳跃出时,整个滩涂镀上金红,几个越南边民划着竹筏靠岸,用带着广味的中文招呼:“新鲜墨鱼,要否?”

▪️ 万尾金滩的“跨界黄昏”

下午去京族三岛的万尾金滩,十五公里沙滩开阔得像通往天际。卖糖水的越南侨眷阿姨递来一碗槐花冻:“别看现在静,八十年代这儿是‘海上胡志明小道’补给点呢。”她指着海上星罗棋布的渔排,“现在那些渔排,中国老板雇越南工人养石斑鱼,手机信号一会儿中国移动一会儿Viettel,生意倒从不受影响。”日落时分,归航的渔船与对岸芒街市的霓虹灯同时亮起,独弦琴声从海边的哈亭飘来,悲怆又苍凉,像在诉说这片海域所有的相遇与别离。

二、菜市场比外交史更鲜活

▪️ 渔氵万码头早市的“多国语言课”

清晨的渔氵万码头像个微型联合国。越南妇人头顶箩筐叫卖“phở khô”(干捞粉),东兴过来的壮族商贩扛着一捆捆越南香水,本地渔民正给刚上岸的沙虫过秤。我们买红姑娘螺时,摊主大姐麻利地掺进一把紫苏:“这个要配你们北方蒜蓉蒸,我们本地用酸笋炒——防城港人的胃,早就是两国食谱的实验室了。”旁边卖屈头蛋(毛鸭蛋)的大叔打趣:“我在这卖了二十年,学会三句话:越南话砍价、壮话打招呼、普通话夸客人靓。”

▪️ 越南孟街炸鸡的“边境经济学”

在东兴口岸旁的巷子,我们找到一家只放四张桌的越南炸鸡店。老板娘是第四代华侨,炸鸡时油锅滋滋响:“我这鸡是越南凉山散养的,香料从芒街背过来,油用的是广西花生油。一份卖三十五,比越南贵比南宁便宜——边境生意嘛,赚的就是这点地理差价。”她儿子在旁边用越南语接外卖电话,转头用东北口音普通话对我们说:“我妈这手艺,拴住了多少北方来搞边贸的老板的胃。”

三、一棵树、一条路,都是国家叙事

▪️ 北仑河畔的“榕树领事馆”

中越友谊公园里有棵130岁的榕树,气根垂地成林。树下纳凉的退休边防老兵摇着蒲扇:“1979年打仗时,这树挡过炮弹片;1992年边贸重开,越南商人在树下摆摊躲雨;现在你看——”他指向树荫里下象棋的人群,“广西老头和越南老头天天在这‘厮杀’,悔棋都用两国话吵。”树叶沙沙响,仿佛在重复默念:从“同志加兄弟”到兵戎相见,再到如今的生意伙伴,这片土地记得每一页。

▪️ 江山半岛的“防波堤哲学”

在半岛最南端的白龙古炮台,看万吨轮缓缓驶过北部湾。管理员老陈是炮台守军后代,他抚着生锈的炮管:“这炮口对着的海域,底下埋着西汉的丝绸之路沉船、宋代的陶瓷碎片、美国轰炸机残骸,还有中越海底光缆。”他指向远处在建的跨海大桥,“我们防城港人习惯了——昨天防的是炮火,今天防的是台风,明天可能要防数据泄露。但不管防什么,日子总要继续,海鲜总要上岸。”

四、月度花费实录(老两口·淡季)

· 住宿:1800元/月(港口区渔村民宿,推窗见海,夜里听潮声入睡)

· 伙食:1500元/月(海鲜实现自由,越南米粉12元/碗,水果比内地便宜三成)

· 交通:400元/月(公交不便但共享电单车覆盖广,包车去东兴口岸150元/天)

· 体验:600元/月(京族哈节表演、渔排垂钓、跨境一日游手续)

· 零花:300元/月(买越南咖啡、八角、海鸭蛋,寄明信片加盖边境邮戳)

· 总计:约4600元/月(可能是全国沿海城市中最低成本的海滨生活)

五、适合这样的老伙伴

✅ 对边境文化、海洋民俗有强烈好奇心

✅ 能享受原始渔村生活,不追求豪华设施

✅ 胃口开放,敢于尝试沙虫、屈头蛋等奇特食材

但要准备:

❌ 夏季台风频扰,冬季海风湿冷刺骨

❌ 医疗与商业配套仅够基本需求

❌ 普通话普及度一般,需适应“粤语+壮话+越南语”混杂的环境

三条在地心得

1. 潮汐表比钟表重要:赶海、买海鲜、看渔排喂食都要掐潮水时间,手机装个潮汐APP。

2. 买菜说“要本地货”:市场上海鲜分养殖货、近海货、越南货,本地人吃的近海小杂鱼最鲜甜。

3. 傍晚去码头蹲守:下午五点半后,归航渔船直接靠岸抛售“第一手海鲜”,价格是早市的一半。

离开那天下着细雨,京族三岛的哈亭里老艺人在调独弦琴。琴声呜咽,像海风穿过千百艘渔船的桅杆。民宿老板追出来塞给我们两罐腌好的泥丁:“带着,煮粥放一勺,就是我们防城港的鲜。”

这座城啊,像极了那道本地名菜“榄子焖沙箭鱼”——沙箭鱼是北部湾的流浪者,榄子是山野的馈赠,用慢火焖到骨酥肉烂,山海滋味在粗陶煲里达成和解。它不够精致,却有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它记得所有历史的伤疤,却依然愿意每天为远道而来的人,煮一锅混着两国香料的海鲜粥。

(防城港的乡亲们,除了万尾金滩和东兴口岸,还有哪些能听见京族老人唱“过海歌”的古朴村落?我们惦记着,等开海节再来,坐你们的渔船出一趟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