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红霞台,正是日落时分。
天地忽然静了,只剩风在亿万年的山脊上游走。眼前的山峦如巨幅绸缎铺展——赭红、鹅黄、青灰、黛紫,一层一层,顺着山势流淌下来。那不是涂抹的颜料,是大地凝固的火焰,是时光一层层叠起的书页。
站在栈道上,看夕光斜斜地切过来。颜色活了:暗红的更灼热,灰白的泛起银,山体边缘熔成金线。恍惚间,仿佛听见远古的潮声——这里曾是海底,是湖泊,是河流携带的矿物质经年累月的沉积。铁质氧化成红,锰质凝结为黑,流水切割出谷,风沙打磨出棱。
游人渐稀。最后一道光掠过最高的那座山丘,像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把。夜色从谷底漫上来,那些斑斓的色彩渐渐沉入黛蓝的梦里。
离开时回头,红霞台已隐入暮色。忽然懂得,大地才是最高明的画师——以万年为笔,风雨为墨,绘就这惊心动魄的平凡。而我们来,不过是为这亘古的绚烂,作一个瞬间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