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广安州新志》卷六《岩险志·砦(寨)》记载了很多“寨子”。州东方向,有“人和砦”(州东二十里。一在甘溪场)、三台寨(州东四十里)、汪家寨(州东四十里)、公侯砦(距三溪镇八里)、石佛砦、龙山砦(州东四十五里)、蒙山砦(距石马溪八里)、伏龙砦(旧名地伏龙)、得胜砦……等等。石佛砦,嘉庆《广安州志》卷一《关隘》“治东四十里”,其实大约只有二十来里,因为到道人铺是四十里,而去道人铺要经过石佛砦下。
今前锋区桂兴镇山上的王氏敦伦砦(洞坪王家湾。原属洞坪村,今归入春木村),向氏人和砦(原属联丰村,今与漾水村合并为人和村),何氏、谌氏信义寨(或名何家寨、谌家寨。联丰-桂花之间)、谭家砦(五里村)、天星寨(天才天星村)之类寨子,根本就没有进入州新志编纂人的“法眼”。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州新志是周克堃(1846—1915?)“私撰”,财力、人力有限,材料收集不到位所致。还有就是,像人和砦,是民国二十年(1931)前后才有由向杰栋(1929—2009)的父亲向俊朴(字/号直斋)牵头建的,已在州新志记载时限之后。嘉庆《广安州志》卷1《关隘》:“治东九十五里”之天生寨,未必是今桂兴天星村之天星寨。
何家拱桥位于信义寨所在的寨子坡北面,桂花场位于寨子坡南面。寨子坡的寨子,谁修的,什么时候修的,叫什么名,就连我连那“戏班子变的”、最会“翻古话”的堂伯父荣庭公(1910—1984)似乎也没摆谈过。
大约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几个一起放牛的,从北面的“毛狗路”爬上寨子坡顶去看寨子,可到了城墙边,却无论如何找不到进寨的门。听大一点的放牛娃儿说,寨子里面还有瓦片,说明原先有房子;寨子墙有几尺宽。
又过了几年,我在桂兴小学“文武庙”读“民办初中”。读书是个“幌子”,开荒、筛二炭灰是“主业”。有一天在寨子坡的南面半山腰凉水井旁开荒(桂兴镇派出所后边。学校称之为“农场”),间歇中,班主任老师王代荣先生(1948—2025)带我们上了坡顶,进入了寨子。
嗬哟,原来,寨子坡的南面不像北坡那样几乎无路可上,而是有一条规打规矩的石板路山路直通山寨。寨门上清楚地刻有“信义寨”三个大字。那“義(义)”字,要不是王先生,我们还真认不翻它。当时只顾看热闹,没有到处搜寻是否有石刻文字,王先生似乎也不清楚。直到2020年,联丰村二组的陈文先生要修订他的《迷悔之路——谌克绳纪略》,邀我参与,承他告知,信义寨宅门旁石头上刻有文字:
信义寨 总领:何开成 谌孝纯
会首:谌孝廉 何开来
咸丰癸丑(三年,1853)孟冬吉日立
根据铭刻,知道信义寨是何家、谌家共同修建的。何家拱桥的上拱桥(老拱桥)朝牛仓坡方向约200米处有张家洞,位于悬崖上,是部分利用岩洞、部分人工开凿的山洞,相传是用来“躲白莲教”的,而信义寨,按时序可能是为防备太平军的。虽然太平军并没有波及这一带,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何开成(1815—1895)、何开来,谌孝纯、谌孝廉,是何家和谌家本族的正副族长。何开成于同治初还与谌家总领修建桂花场。
孝廉、孝纯都是桂兴消水井“益仕-次子安仁”的后人,二传之后族谱无记载。
在这种卡斯特地形的山顶上设寨子,不知道饮水怎么解决。虽然说“山高水高”,但在寨子坡山顶,似未见到有泉水。也许先前有,在后来山泉消失了(民国八年〔1919〕,本地一场暴雨后,长年水流不断的龙洞河〔桂天河〕,在何家拱桥柏树塘以上也变成了季节河了)。
就在修订《迷悔之路——谌克绳纪略》的过程中,我恭请本师王代荣先生的哲嗣王斌先生,特意去拍了一组照片,今天选几幅放在这里,给这个寨子留个影儿。
信义寨寨门额头(字迹已漫漶) 王斌摄影
“信义寨” 额头(文字已漫漶) 王斌摄影
铭文文字处 (文字已漫漶) 王斌摄影
山下桂兴镇 王斌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