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walk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寻踪,多位大咖共话城南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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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青石板,我在城南听见旧钟声,仿佛时光倒转回六百年前的古城。

沿城墙博物馆出口左拐,迎面而来的风里带着砖缝的灰尘味。三分钟后,你就读懂这条新鲜出炉的Citywalk为什么被称作“秦淮寻迹·城脉新生”——它只有5。4公里,却浓缩了南京660年的城市演变史。档案馆的老航照、1950年代的建筑执照、上世纪末的修缮批复,被拆解为五个主题节点:文脉赓续、有机更新、道路交通、民生设施、商旅融合。走得慢,你在纸上翻卷;走得快,你在街巷穿梭。

第一处重击视线的,是中华门瓮城的环形交通体系。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里完成立体化改造,车流开始围着古城墙旋转;骑楼下的行人、公交、地铁,如齿轮般咬合,构成今日城南最鲜活的动脉。

再往前几十步,城墙博物馆的石刻铭牌暗示着另一层时间纵深。馆里那张1986年的航拍图,把内桥地区未翻新的模样定格:灰瓦屋顶像鳞片,秦淮河被几条狭窄巷道缠住,如今的滨河步道当时只是泥岸。

与它并列展示的,是1982年制定的南京第一版名城保护规划。

规划组首次把“山水城林”写进总则,划出了重点保护区,也锁定了南北三条历史轴线,中华路正是其中之一。

河水拐了个弯,小西湖片区突然安静下来。这里的试点项目把清水砖墙保留下来,却在内部嫁接了钢结构与地源热泵,老居民不再为冬天的煤炉发愁。示范楼完成后,市民夸它“外表留情面,里子讲体面”。

40米外是市第一医院的门诊楼。1953年的建筑执照如今贴在玻璃展柜后,批复意见只有八个字:“同意建设,注意沿街风貌”。当年的八字嘱托,如今被延伸成“医疗设施与历史环境共生”的城市准则。

继续向北,瞻园的青砖门洞豁然出现。园里湖石、廊桥和盆景依次铺陈,可你若翻开叶菊华捐出的1950、1980、2004三版修缮图,能看见它原来并不对称,而是用“不对称的均衡”制造游走式视线。这样的布局,被世界园林史专家评价为“东南园林里极具戏剧性的样本”。

瞻园的三次修复,映照了南京名城保护四十年的技术跃迁:

木构抱头梁升级为防腐钢件,排水沟从砖石暗渠改为渗排一体结构,植栽配置则从单纯观赏向生物多样性过渡。

离园北口不足两百米,水游城霓虹闪烁。你抬头看见玻璃幕墙倒映着明城墙,而低头却能摸到地面嵌入的青砖盲道。商旅融合,在这里不是口号:地下的负一层连通地铁张府园站;地上首层开敞空间,则保留了一段清代绒庄旧址的墙基,嵌进LOFT书店的书架。

经过基督教青年会旧址,红砖立面夹杂灰色石材,仿佛提醒行人,这里曾是南来北往的交会点。夜色降临,街角咖啡店在教堂窗花的阴影里拉起昏黄灯串,新的社群活动填补了百年前的福音空档。

步行者最后走到荷花塘。十年前,这里还是拥堵市场,如今则是一条滨水慢行带。河道清淤后恢复两米深水位,水生植物带来白鹭,每到清晨,晨跑者与摄影爱好者相互寒暄。

路线设计者王昭昭说,真正的读城,不是旁观,而是把脚掌贴在路面。

他把档案变成二维码,贴在沿线13面灯箱上,扫码便可查看当年规划手稿或航拍照片。游客顿悟,走路原来也可以像翻书那样有章节感。

再谈宏观。南京已完成四版历史名城保护规划,第五版正在收集公众建议。孙敬宣回忆,“第一版不叫保护,而叫‘抢救’,因为拆迁速度太快;第二版开始谈格局保护;第三版强调街巷肌理;第四版则把非遗、社区生活写进了条文。”每一次修订,都试图让城市与时代的张力保持弹性。

童本勤补充,第四版开创了“五类三级”体系:整体风貌、历史地段、古镇古村、文物古迹、非遗要素分级管理。它还划定了22片地方特色风貌区,为地方立法提供坐标,让“法定规划”成为现实守护伞。

叶菊华则更在意细节。她说,保护不是把建筑锁进琉璃匣子,而是让它在现代生活里通电、通网、通暖。瞻园的“铜雀春深”戏台如今装有可拆卸灯架,演出结束后可迅速恢复古貌,这就是“可逆性改造”的最佳示范。

老城南的街巷如同绒线,将万象天地的玻璃盒子、绒庄街的木窗、中华中学的新教学楼、还有新开张的咖啡店穿成一张织锦。它说服人们:保护不是禁止生长,而是允许新根扎进旧土。

走完全程,脚步计数器显示约七千五百步。有人把数据发到朋友圈,有人打开相机光圈拍城墙纹理,也有人关掉手机,在秦淮河边发呆。每一种姿态,都算完成读城的个人注脚。

历史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而是呼吸与心跳。

当你的影子与城墙的影子重叠,那一刻,六个多世纪的时差,被悄悄抹平。

下一次再来,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十年后。只要脚步肯停留,城南总有新故事等人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