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镇安的版图上,月河不仅仅是一道水痕,它是秦岭大山里一条活着的血脉,是月河镇老家山村跳动的脉搏。
如果你问我,镇安哪里最能抚平人心?我会毫不犹豫地指向月河。不是为了看它波澜壮阔,而是为了看它如何用一脉细水长流的温柔,在崇山峻岭间,把“乡愁”这两个字,写得淋漓尽致。
溯源:那一抹沁入骨髓的清冽。
真正的月河之美,在于它的源头活水。
那是一个薄阴的早晨,天空像一块被岁月洗得发白的青布。沿着蜿蜒的山路向深山进发,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腥香。此时的月河,还未成“河”,只是山涧里一脉脉跳跃的溪流。
水声是先导,哗哗地响着,像极了儿时母亲唤儿归家的嗓音,清脆又急切。
脱下鞋袜,踩进水里。那一瞬间的凉意,像电流般从脚心直窜头顶,激得人浑身一颤,却又在瞬间化作一种透彻的、酥酥麻麻的舒适。水底的卵石被岁月磨得浑圆,青的、褐的、带纹的,历历可数。这水,清得教人无措,仿佛不是隔着水在看,而是隔着一层极薄、极颤动的琉璃。
在这里,你会明白,为什么月河镇的人,眼神都那么清澈。因为这水,本就是洗心的泉。
流淌:绕过村舍,流过童年。
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走,月河渐渐有了“河”的模样。
它不急不躁,绕过黑黢黢的崖壁,穿过密不透风的栎树林,然后,轻轻地抱住了老家山村的腰。
此时的月河,是温润的。水色是那种养了许久的玉才有的碧,碧里透着天空倒映的灰蓝。它从村头流到村尾,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系住了那一排排青瓦土墙的老屋。
记得小时候,女人们蹲在河边的石板上捣衣,棒槌声此起彼伏,惊起水花四溅;孩子们则光着屁股在浅滩里摸鱼,玩漂石片,在裸石上沐浴艳阳,笑声比水声还响。如今,虽然捣衣声少了,但那块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还在,那岸边垂下的柳丝还在。
坐在水边,随手捡起一块瓦片打个水漂,看着它在水面上跳跃,仿佛就跳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那一刻,你会突然理解,什么叫“岁月静好”。月河不说话,但它用流淌的姿态告诉你:生活,本该如此从容。
风物:舌尖上的乡愁,手心里的温度。
沿着月河漫步,你会发现,这条河不仅养人,还养胃。
傍晚时分,若是能走进河边的一户人家,喝上一碗地道的镇安“甘蔗酒”,那便是极致的享受。这酒,用的就是月河的水酿的,清冽甘甜,入口绵柔,一杯下肚,暖意从喉咙直通脚底,仿佛连血管里都流进了这秦岭的山水。
或者,寻一处河滩,捡几块光滑的鹅卵石。这石头,被水推着走了千百年,每一块都圆润得像被时光吻过。拿在手里把玩,凉凉的,滑滑的,仿佛握住了月河的一段段往事。
无数次邂逅月河,无暇留恋无限风景,这一次,静静伫立在河边,细致地凝望这条流淌不息,"哗啦啦"走过千百年的"家乡"河:月河流走了过去的岁月,也流来着未来的方向,这不只是河水,更是流着我的记忆,时时浮现心头永不褪色的童年时光,寄载着血脉搏动地无法忘怀的乡音乡情和乡愁。
归途:把月河装进心里。
当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月河便换上了一身金色的霓裳。
此时站在河岸,看着流水悠悠,你会有一种错觉:这哪里是水在流?分明是时光在淌。它带走了落叶,带走了泥沙,却带不走那份沉淀在水底的深情。
回程的路上,脚步是轻快的。
鞋底还沾着河滩的湿泥,衣角还带着草木的清香。
月河,它没有长江的磅礴,也没有黄河的浑厚,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在秦岭的怀抱里,在游子的心尖上。它不喧哗,不张扬,却用最柔的水,磨平了世间的棱角;用最静的声,说尽了人间的冷暖。
如果你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如果你想找寻一份内心的宁静,那么,请来陕西镇安的月河走走吧。
不必刻意去“寻”哪条小溪,你只需顺着河岸走,顺着水流的方向呼吸。让那清冽的水汽浸润你的肺腑,让那潺潺的水声洗去你的疲惫。
因为,月河本身就是一条流进人心的河。
来过,便不会忘记;看过,便想永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