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人,一共去了2次内蒙古巴彦淖尔,真有点想不明白这3件事

旅游攻略 1 0

当高铁驶出居庸关,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得粗砺。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这是第二次去往内蒙古巴彦淖尔。车厢里邻座的老乡掏出被太阳晒出深褐色的肉干递过来,咧嘴一笑、北京来的尝尝,风干了一冬天的。我接过肉质紧实,咸香中带着草原特有的微腥。就在这一刹那三个问题在我心中悄然浮现,如河套平原上未散的晨雾。

第一个想不明白的是距离。地图上北京与巴彦淖尔不过一千多公里,高铁半日可达。可当我在乌拉特草原上,看着牧民其木格大姐跪在草地上,用额头轻触一株刚刚破土的梭梭幼苗,喃喃着古老的蒙古语祝词时,我感觉自己离这座城市熟悉的节奏,远不止一千公里。在北京我们测量距离用时间和地铁站数;在这里距离是马蹄声能传多远,是目光能望见几座敖包。这种对空间感知的根本差异,究竟源于地理,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我心中生长。

第二个困惑,关于时间、在北京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片段,塞进日程表的方格。而在巴彦淖尔的黄河岸边,我遇到一位姓王的摆渡老人。他的船还是木制的,发动机突突作响,慢得让习惯了即时抵达的都市人焦虑。可当船至河心,他关掉引擎,任船随波轻轻摇晃。听听他说、黄河水说话呢!那一刻只有风声、水声、远处隐约的羊叫。

时间突然变稠了,像河套地区秋日浓得化不开的蜜瓜甜香。我忽然意识到,在北京,我们驾驭时间;在这里人们将自己交付给时间。这两种时间,哪一种更真实或者说,我们是否在都市的奔跑中,遗忘了时间本有的厚度与弹性。

最让我反复思量的,是第三个不明白那份,矛盾又自然的亲近感。巴彦淖尔的夜,星空低垂,银河清晰如伸手可触的河流。我住在一个家庭牧场,主人家的小男孩巴特尔,对北京充满好奇,他问我故宫的屋顶,真的比夕阳下的阴山还亮吗?我描述着长安街的车流,他则向我演示如何用一声悠长的口哨唤回远方的马群。

我们彼此都觉得对方的世界像传说,却又在篝火旁分享同一块奶豆腐时,感到一种奇异的、根脉相连的熟稔。这熟稔感,并非源于我们都是中国人的宏大叙事,而更像是一种更原始、更细微的确认、确认我们都懂得食物来自泥土的恩赐,确认我们都会在某种辽阔面前沉默,确认我们的祖先或许曾在某个历史岔路口,分享过同一片天空下的风雨。这份超越具体生活的深层默契,究竟从何而来?

回京的高铁上,其木格大姐硬塞给我的奶皮子在背包里散发着淡淡的醇香。我想,或许有些不明白本就不需要急,于想明白,它们不是阻碍理解的屏障,反而是连接两种生活的、充满张力的纽带。

北京与巴彦淖尔之间,隔着的或许从来不是地理意义的山河,而是两种与天地相处的方式,两种聆听时间的心跳,两种对家园的丈量。我们一个在皇城根的经纬里规划人生,一个在草原与黄河的律动中安放生命。然而在高铁网络与物流构建的速通时代之外,总有一些更缓慢、更坚韧的东西在流动,像地下深水,像未断绝的脐带。

这份想不明白,或许正是都市灵魂所需要的、一次珍贵的脱轨。它让我在二环的喧嚣里,偶尔能听见一声来自草原的、模糊而真切的口哨。那哨音提醒我,在所有人生的选择与规划之外,生命还存在着另一种广袤的可能性,像阴山一样沉默地绵延,像黄河之水,在天际线之外,兀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