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有很深的古镇情结,去过很多的古镇,那份对古镇的眷恋,始终在心中翻涌。每次想要旅行的时候,古镇总是不由自主地跳到前面,思忖再三,为什么对古镇如此着迷?大概还是被它的悠远、古老、静谧、闲适和从容所吸引,古镇也应该更适合我这种性情恬淡,自由散漫的人吧。
芙蓉镇是一个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被今人所熟知还是源于谢晋导演,刘晓庆、姜文主演的电影《芙蓉镇》。它的原名叫王村,后来因为这部轰动一时的影片,使原本默默无闻的王村突然声名鹊起,很多的游客慕名涌入,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便把王村改名为芙蓉镇。
芙蓉镇对我有着不一般的诱惑,应该也是因为刘晓庆的缘故。从看电影《小花》开始,便喜欢上了这个长相甜美,个性鲜明,直言快语的演员。她的每部电影都追着看,她的每本书都买回来读。说起来,竟然还跟刘晓庆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近20年前,刘晓庆到我们市宣传晓庆化妆品,为了近距离地看到她,特意挤到柜台前去,在她的介绍下买了一支晓庆牌口红,还得到了她的亲笔签名,也算得上是一个老追星族了。如今不知是因为自己老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现在的明星却没有一个特别喜欢的。
一想到即将到达的王村,就是《芙蓉镇》电影的拍摄地,便兴奋不已。一开始我们就打算在芙蓉镇住上一夜,看人写晚上的芙蓉镇特别的安静,唯有飞泻而下的瀑布哗哗地流淌,枕着瀑布声入眠,相当的美妙和浪漫。到了芙蓉镇,发现到那里的人并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游客只是匆匆地打个转就离开了,住下来的少之又少。与凤凰古镇比起来,这算是一个冷门的景点。
那天一进门街口就有一户办丧事的人家,奏着哀乐,披着重孝,场面不小。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很多东西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却突然感到压抑和沉闷。对过就是113号正宗的刘晓庆拍《芙蓉镇》的米豆腐店,坐在那里觉得这个古镇有说不出的冷寂和陌生,失望之情难以掩饰,突然不想留下了。和夫都不约而同地说,咱也看看就走吧,于是把行李存放在了古镇门口。
慢行这个小镇,一点点嗅着小镇淳朴的古风,却又很快爱上了它。沿着五里长的青石板街蜿蜒而行,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和土家族吊脚楼。左顾右看,充满了好奇。穿过村口的一个城门楼,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碧绿的河水,一打听才知道这就是酉水河。不远处就是奔流不息的瀑布,远山、近水,如入画中,一下子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那是一种穿越迷茫的兴奋之感,如春光乍现,瞬间感觉意醉情迷,似乎期待过,甚至预见过。情不自禁地感慨道:芙蓉镇好美啊,简直就是诗意的栖居。
不能走啊,说什么也得住上一晚。我和夫突然来了情绪,赶紧去镇门口把行李取回来,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地欣赏和感受芙蓉镇的神奇与魅力。看中了一家吊脚楼客栈,这里是观赏芙蓉镇瀑布的最佳地带,青山绿水、急流直下的瀑布、传说中的吊脚楼群,就在眼前,仿佛一切都触手可及。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旺季的时候一定价格不菲,即使是人迹稀少的旅游淡季,老板娘依然不肯随意让价。
住芙蓉镇,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贵就贵吧,一生中能有几次这样的境遇。此情此景作为人生的一个背景,出现于此,是一种不容错过不能辜负的缘分。在以后的某个瞬间浮现于内心时,应该是很值得回味的一个画面,一种体验。何况,有多少机缘能睡在一个千年的古镇里,并且是被称为巴楚文化“活化石”的吊脚楼里?
后来发现芙蓉镇的旅游业或许还不算发达,这样好的观景客栈,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住宿的条件实在是过于简陋了。而且那一夜,由于旅途疲惫,睡的很沉,哪里还能听见瀑布的声音。倒是傍晚的时候,坐在客栈的外廊檐下,一边喝着小酒儿,一边欣赏这天赐的美景,简直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那瀑布给我的感觉并非是喧嚣的,而是以一种安详的姿态在流淌。对应着那片山光水色,恣意地奔放着自己的心弦,颇有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猛洞河野生的桂花鱼算是小镇的一个特色,50元一斤,看店老板慈眉善目的,便决定晚饭就在这解决了。果然老板很是实在,无论是哪个菜,你说个价,老板便毫不犹豫地应允。老板的这份纯朴,让人一点也不觉得拘束。其实我感觉,不能简单地论定哪个地方的人好,哪个地方的人不好,哪里都有善良纯朴的人,也哪里都有阴险狡诈的人。无论社会怎么变,好人永远都会保持良善纯真的本性,也不要指望心里阴暗的人会变得厚道、仁慈。
小镇里到处都是姜文、刘晓庆在《芙蓉镇》里的大幅电影剧照,听到一个当地人说,谢晋、姜文、刘晓庆是我们的三个大恩人哪。是啊,饮水思源,如果没有《芙蓉镇》,或者是换一个导演、换两个演员,也许未必就有那样轰动的效果,也不可能给芙蓉镇带来如此深刻的影响,更不会有芙蓉镇的今天了。在这个小镇中走过,《芙蓉镇》的故事一直如影相随。
刘晓庆的新书《人生不怕从头再来》,很是吸引人,一口气读完已是深夜。她回忆道,想当初芙蓉镇只有一条街,是一个与世隔绝,没有书报、没有电视的封闭的湘西小镇。后来谢晋导演,组织《芙蓉镇》主创人员的“回家之行”,刘晓庆当时正处于人生的“非常时期”,没能成行。重获自由后,刘晓庆重返芙蓉镇。在113号刘晓庆当年扮演女摊贩胡玉音的米豆腐店,看到墙上挂着刘晓庆二十三年后回到这里,低垂着眼帘吃米豆腐的照片,人生的沧桑全都写在脸上,与当年拍《芙蓉镇》时的剧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感觉那一刻的刘晓庆真是百感交集,感慨万千哪。
到了芙蓉镇,刘晓庆的米豆腐自然是要尝一尝的,实际上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如今的店老板不知是不是上了中央电视台访谈的那一个,大概老板已腰缠万贯行旅天下去了,把这里交给了自己的什么人看管也说不定。感觉店主人真的是不够热情,冷着脸,特别的不可爱,仿佛你是向她要钱来了。也越发的觉得这米豆腐无滋无味,徒有虚名,甚至也真是有损于刘晓庆当年给这里创下的好名望。
徜徉在古意悠悠的芙蓉镇,踏着那些萧凉又不失温润的青石板拾阶而上,体味到的是历史的神秘和沧桑之感。这里与世隔绝,全无喧嚣之气。仿佛时光在此停留了千百年,而不曾移动。让人感觉历史的脚步并非风驰电掣、一日千里,偶尔也会有停顿、迟缓、悠闲的时候。在古镇,也总能寻找到自己所希冀的东西,总能获得最多的欢悦,最温暖的抚慰,最纯粹的安宁。
小镇的安静与逍遥,对疲惫的旅人来说,是最适宜调整、放松、休息的地方。因人迹稀少,行走于古镇,总有独享的错觉,如此奢侈,何其有幸。晚上,芙蓉镇下起了小雨,街上除了偶尔经过的旅游团,怀着到此一游的心态匆匆走过,基本就看不到什么人了。湿滑的石板路,得非常谨慎地行走,否则很容易打滑。清幽的灯光照着空廖的小巷,小镇的宁静和闲逸让人生出多住几日的冲动。
在小镇遇见一个旅人,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拿着相机,一个人逛来逛去,交集的时候他说,无论去哪儿一定要多住上几天,和当地人聊聊,吃点特色小吃,深度融入其中,才能真正地了解到那里的民俗民情。说的极是,这才叫真正的旅行。只是我们没有这样多的闲暇时间,等退休了一定要在喜欢的地方多呆上几日。甚至就像有一个台湾作家写的:如果一个地方好,我就想办法在那里住下来,住个一年半载,或五年十年;在那里生活,在那里起居,在那里俯仰天地,在那里看日出日落。
2015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