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西奥多·罗斯福和克米特·罗斯福兄弟二人出发,按原路返回穆坪。8天前他们打这里经过,现在看到的变化大得惊人。那时他们顺河谷而上,春天还踌躇不前,而现在已是春花烂漫,树叶繁茂,田野里小虫嘤嘤,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几天前还看不出花的影儿,几天过去,花儿就奇迹般地竞相怒放。他们穿的厚毛衣成了累赘,渴望马上穿上留在雅州箱子里的凉爽短裤。
两人到达穆坪时,友好的小个子县长又来看我们。他们不在穆坪的那些天里,县长派人给各个村里的村长传话叫他们给两人收集熊猫皮,结果兄弟二人就得到了两张熊猫皮,一张是10年前打的,另一张是两年前打的。
茂密的森林
第二天早上他们离开穆坪,来到旧政府时期的一座寺庙,小西奥多上次经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寺院。他在寺庙里游览,看见在一个角落里有两尊精美的木雕神像。他当时想反正这些神像看似无人祭献,或许他可以把这两尊神像买下。小西奥多把宣明德叫来告诉了他的想法。宣明德随即把马帮的头儿焕叫来。他们两人在墙角嘀咕了许久,然后一同去找喇嘛。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低声对小西奥多说要出3美元就能得到那两尊神像。小西奥多付了3美元。然后宣明德和焕就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神像装进一个篮子里,接着焕将蓝布上衣脱掉,用它将篮子包好,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得见了。
探险队那天穿过的地方,土匪与地方军队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战斗没有什么结果,几座山城仍然被匪帮们占据着。所有城里显眼的地方都贴着告示,告示上都写着关于处理抢匪的事。小西奥多叫人给他翻译了一份,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份中国的告示:“所有被证实是土匪的人不用经过审判就要被砍头。”杨帝泽在来的路上经停雅州,有两次看见土匪被处决。
在穿过这个无人区的路上,小西奥多一直走在大队人马前头,远处的山里传来两声枪响,雇工们惊慌失措得像受惊的野牛一样跑来找他。他们背负70多磅的重物还能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健步如飞,真令人惊叹。小路引着他们穿过一道美丽的峡谷,就在下面的河里小西奥多看见有鸬鹚在捕鱼。就在他们到达平坦处之前,一个猎手看见5头青羊正在旁边的山顶上吃草。他们用望远镜观察了好久,认为它们只是一群小动物,不值得浪费一天时间停下来去追踪它们。
中峰寺
晚上探险队到达了芦山(Lushan),突然间他们就从无人居住的荒野来到了中国最早有人居住的地方之一。一路上他们看见不少关帝庙,关羽总是挥舞大刀,还有一个与他有关的传说,就是他在一次征讨中,领兵在此停留,造炉打箭,于是就有了打箭炉这个地名。
芦山是一座古城,城墙上长满了苔藓。据说城墙是汉代修建的,明代修葺。兄弟二人得知就在前不久,这座城成功地阻止了土匪的袭扰。城里的道路尚在,只是经无数次车碾脚踩,已经辙印纵横,残破不全。城外有一石碑,碑文显示为汉代人所立。
第二天天气暖和、阳光明媚,乡村的景象与小西奥多儿时对中国的想象一般无二。河谷以及山坡都是耕种的田地,田地里的庄稼颜色各异,河里灌溉用的巨大木水车缓慢地转动着,果树上繁花似锦,路边淡紫色的兰花十分妩媚。
河流到此变得开阔起来,从一条咆哮的山涧变成多条幽深而平静的河流,河上有竹筏和舢板。大家沿河行进,最后乘一条厚木板平底船渡河,船上载满了运茶的苦力、兵士、农夫和对他们十分友好的小商人。过河前进了几里就到了他们要去的雅州(雅安)。兄弟二人沿宽阔平整的石子街道走去,穿过他们所见到的最繁华的市场,最后找到了浸礼会传教团驻地和医院,克鲁克(Crook)和他的助理们给了兄弟二人最热情的欢迎。
在雅州兄弟二人把他们自己的藏书留给了传教团的朋友,这些书包括《瓦尔登湖》、《简·爱》、《白色同伙》(The White Company),以及《远大前程》等。两人对在雅州停留的时间如此短暂而感到遗憾,但是如果他们要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到达印度支那狩猎大型动物的话,每一天都不能耽搁。他们现在所处的海拔已经较低了,春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溪涧
他们第一段旅行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7点,多亏泰德负责了那部分耗费体力的工作和克鲁克博士(Doctor Crook)的高效工作,探险队最终还是在30日就又启程了。
探险队途经坐落在河边的繁忙城镇荥经(Jung king)。城近郊的几处铁矿使这座城获得重要地位,也解释了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的炼铁炉以及铸造粗糙的铸铁锅和其他铁制用具。4月1日早晨探险队出发向海拔10,000英尺的山口进发时,雨还在不停地下。四个半小时后他们登上山顶,雨在这里变成类似苏格兰的浓雾,浓得几码以外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从山顶再往下走,探险队看见停在一家小旅店门前的两个轿子,只有一个轿子里有人坐,坐轿子的那个人明显很着急,但他们弄不清到底为什么。直到他们后来在清溪县(Tsingkihsien)县长家里遇见他,他们这才了解到原来坐在另一个轿子里的是他的同伴,就在刚才被土匪劫持走了。土匪把他连同他的财物一起抬到他们在山里的藏身之处。这一切就发生在兄弟二人到达的几个小时前,他们也为此感到庆幸。两人没有收到土匪活跃的警告,他们只知道风雨兼程,没有做任何保护他们生命财产安全的准备。
曾经的清溪县肯定是个相当重要的县城,从山坡上远眺,县城很像城墙环绕的中世纪法国城堡。眼下的清溪县已经萎缩在它的城墙以内,即便是从陡峭的石头台阶穿过城中心的主街道,两边的许多商铺都空空如也,许多住户也是人去楼空。探险队还算幸运,找到了一家较为干净的车马店,但最大的困难是无法找到一间离茅厕远一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