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伴去西双版纳旅居,大病一场后,我们连夜逃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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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没想到,人到了这个岁数,还能被自己蠢一回,而且蠢得这么彻底。

现在我人坐在家里,客厅地上那块老旧的瓷砖还是有点凉,脚底一踩就一个激灵,可我反而觉得踏实。窗外风把树刮得呜呜响,天也阴着,雪像是憋着劲儿要下不下的那种,空气里都是北方冬天特有的冷味儿。你说冷吧,确实冷,可这冷是熟的,是认得的,像老朋友,嘴臭但靠得住。

可就在两个月前,我还信誓旦旦跟人说:今年不一样了,我要去南方过冬,我要去什么“旅居”,我要把冬天甩在身后。我现在想想,那阵子我不是想过好日子,我是想跟别人较劲,想证明自己不落伍,想证明我也能活得“高级”。

这事儿要往前倒,得从我刷手机那段说起。

那阵子刚入冬,北方的天气说翻脸就翻脸,一早起来窗玻璃上都是冰花,屋里暖气明明开着,可我肩膀还是发紧,嗓子也跟被砂纸磨过一样。老伴儿老周吧,腿不行,老寒腿那种,天一冷就开始哼哼,坐沙发上抻一抻腿都跟受刑似的。我呢,胃还不争气,冷一点就胀,胀得心烦,人也跟着没精神。

偏偏这种时候,手机就像个会读心的东西,知道你怕冷、怕病、怕孤单,刷出去全是“候鸟老人”“西双版纳过冬”“一千多租房”“水果自由”“每天晒太阳不用穿棉袄”。视频里那些大姨大叔,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戴着草帽,笑得特别轻松。背景永远是蓝天、椰子树、大片的绿,太阳亮得跟打了聚光灯一样。

更绝的是配的那些字:“在北方冻成狗,在版纳穿短袖。”“每月两千,活得像神仙。”“去了就不想走。”

我那会儿就跟中了邪似的,看一个点一个赞,越看越上头。老周坐旁边看新闻,我把手机往他眼前一递:“你看看,这才叫生活。咱这算啥?一天到晚窝家里,像两只冬眠的熊。”

老周皱着眉,推推眼镜:“这得花多少钱?咱俩退休金加一起也就七八千,药费、水电、给孩子帮一把,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我当时就来气了,嘴上不饶人:“你这人怎么一辈子都活得这么缩?人家说了啊,房租一千多两千,菜便宜,水果便宜,咱这边暖气费不也一大笔?把暖气一停,去那边租房,算下来没准还省呢。再说你那腿,你不是天天喊疼吗?去暖和地儿养养,说不定就好了。”

人吧,一旦想走,那脑子就会自动筛掉反对的声音,只留下自己爱听的。老周也确实被腿疼折磨得烦,沉默半天,来了句:“要是真暖和,试试也行。”

就这么一句“也行”,把我彻底放飞了。

接下来那半个月,我俩像要搬家私奔似的,天天研究。什么告庄、景洪、曼听、公寓、江景房,听着都像电视剧里的人生。我加了一堆群,什么“版纳旅居互助群”“候鸟养老交流群”“避寒租房群”,群里热闹得跟早市一样。

里面中介说话那叫一个熟练,跟背台词似的:“阿姨您放心,我们这边北方人多,生活习惯差不多。”“现在是淡季,价格特别合适,再晚一点春节来了,房租直接起飞。”“您这房子不定,别人就定了,真不骗您。”

我本来还犹豫,听多了这种话,心里就发慌,总怕错过。人老了就怕两样:一个是病,一个是“来不及”。中介把“来不及”这三个字拿捏得死死的。那天我一咬牙,跟老周拍板:去。

机票也没舍得买直飞,挑了个中转的,便宜几百块钱,我还觉得自己挺会过日子。收拾行李更离谱,简直像要去那边扎根。老周非要带电饭锅,理由是“用惯了”;我把常用药塞得满满当当,降压的、止泻的、创可贴、碘伏,连体温计都带了俩,怕摔一个。

临走我还发了个朋友圈,配了机票图,文案写得酸了吧唧:“告别寒冬,奔赴暖阳。”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有羡慕的,有打趣的,说我活得通透,说我懂享受。我那会儿真有点飘,心里暗暗得意:看吧,我也不是只会围着锅台转的老太太。

结果呢,后面发生的事儿,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我到现在想起还后怕。

到了那边,第一感觉确实是热。

机场门一出来,热风“呼”一下糊脸上,像有人拿热毛巾捂住你。我们穿着羽绒服,站在人群里特别突兀,别人短袖拖鞋,我们像俩刚从冰窟窿爬出来的。赶紧找厕所把厚衣服脱了,里头还有股汗味儿,别说,换上薄外套那一瞬间,我还挺兴奋,觉得:哎哟,这钱花得值。

接我们的是个小中介,瘦瘦的,嘴特别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我都不好意思骂他。他骑个电动车在前面带路,我们打车跟着,绕来绕去到了一个说是“离夜市特别近”的小区。听着挺好,对吧?下楼就吃喝玩乐,谁不爱。

可房门一开,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屋子不大,说是“一室一厅”,其实就是个大开间隔了个玻璃门。最要命的是潮,那种潮不是你拖地没干的潮,是空气里都带水的潮。墙角有一圈黑印子,像发霉又像受潮起皮。床单看着白,摸上去却是黏黏的,像晒不透的那种。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夹着点霉、点香薰、点陈年木头味儿,混在一起,挺难受。

我问中介:“这怎么这么潮啊?”

他笑得很自然:“阿姨这边热带雨林嘛,正常。您开空调抽湿就好了,住两天就习惯。您看阳台,江景!”

我走到阳台,确实能看到江,问题是得从两栋楼之间那条缝里找。你说那也叫江景?但我那会儿已经上车了,心里还想着:算了,凑合吧,来都来了。

房租两千,押一付三,再加杂七杂八押金,一下子转出去快一万。我点付款那一下,手指头都发僵。老周在旁边小声嘟囔:“在家暖气费一年才两千多。”

我瞪他:“你懂啥?这叫换环境,换心情。”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已经有点虚了。

不过头几天确实挺新鲜,像旅游一样。我们去农贸市场,哎呀,那水果是真便宜。芒果一大堆,金灿灿的;菠萝削好摆着,香得不行;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的东西,红的绿的,看着就像电视剧里热带岛屿。买的时候我豪气得很,拎了两大袋,走路都带风,老周笑得嘴都合不上:“这物价真行,咱俩一个月三千生活费都花不完。”

我也跟着飘,朋友圈开始连发。早上拍蓝天,说空气甜;中午拍一桌菜,说十块钱吃撑;晚上拍夜市灯火,说这才叫退休生活。点赞的人越多,我越觉得自己做对了,甚至开始想:要不明年就再来?要不干脆在这边买个小房?听着都挺美。

可生活哪有那么简单,真住下来,问题一层一层往外冒,像水面底下的石头,你不踩上去,永远不知道它多硬。

第一个把我弄烦的,是吃。

我和老周都是北方胃,习惯了面食、炖菜、咸口。刚开始吃米线、烤鱼、傣味,觉得新鲜,酸辣挺带劲。可连着吃几天,我胃就开始烧,半夜翻来覆去,嗓子也不舒服。想自己做饭吧,去市场买菜,菜看着绿油油很嫩,炒出来不是苦就是涩,跟我在家炒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最抓狂的是面食。馒头买得到,但软塌塌的,像捏过的海绵;面粉也有,可怎么揉都不筋道,煮出来一锅糊汤。老周端着碗,叹口气:“我就想吃咱家那种戗面馒头,咬一口有劲儿的那种。”

我嘴上逞强:“你这人,出来就别挑。人家这边有菠萝饭你还不知足?”可我心里其实也想得要命,想大白菜炖豆腐,想酸菜白肉,想那种一碗热汤下去浑身都暖的感觉。

第二个问题,是住。

那房子白天像蒸笼。太阳一晒,屋里闷得喘不过气,不开空调根本待不住。可一开空调,电费哗哗走。电费一块多一度,有时候还更贵,老周算账算得眉头打结:“这么开下去,一个月得好几百上千,省下的暖气费全贴进去了。”

我们就开始抠:白天不开,晚上开。结果白天热出一身汗,背上起痱子,痒得人烦躁。到了晚上呢,本来该睡了,可睡不着,因为吵。

楼下就是夜市,音响从傍晚一直蹦到凌晨,歌单永远是那几首,什么“失去才懂得珍惜”,什么“你是我今生的遗憾”,唱得撕心裂肺。年轻人喝多了在楼下笑,摩托车轰轰过去,摊主吆喝,游客说笑,一晚上像住在喇叭里。我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跟有人敲鼓一样。老周更暴躁,塞棉花也没用,坐起来骂:“这帮人不用睡觉吗?”

我说:“人家是来玩的,咱是来过日子的。差着事儿呢。”

除了吵,还有虫子。

我以前听人说热带虫子多,总觉得夸张。真住进去才知道,那不是多,那是防不胜防。小黑虫子比芝麻还小,咬一口就起包,红肿发硬,痒得恨不得拿砂纸擦。蚊香点了跟没点一样。还有蟑螂,那玩意儿是真不讲道理,半夜你开灯,它就在那儿大大方方趴着,像房东一样。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叫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老周也吓一跳,俩人站那儿半天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拿拖鞋追着打,打完还恶心好一会儿。

第三个问题,才是最难受的:人不认识,心没地方落。

在老家,你出门买个菜都能碰见熟人,谁家孩子结婚,谁家老人住院,你不去打听都有人告诉你。哪怕你懒得社交,站楼下晒会儿太阳,也会有人跟你搭话:“哎你家暖气热不热?”“这两天降温了啊。”

可在那边,街上人是多,热闹也是真热闹,但都跟你没关系。小区里确实也有不少北方老人,大家看着都挺像一回事儿,拎个小推车,戴个遮阳帽,可彼此之间总隔着一层。见面点头笑一下就过去了,你要是多说两句,人家也未必接。可能大家都怕被骗,怕麻烦,怕掏心掏肺最后落个尴尬。

本地人也不是不好,就是语言和节奏你跟不上。菜市场问个事儿,人家语速快,夹着方言,我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陪笑点头。那种感觉挺刺人的:你明明是个成年人,可在这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外地人。

老周开始变得沉默,天天坐阳台那张塑料椅上发呆,刷老家的新闻,看天气预报。有一天他突然说:“家里下雪了吧?老李他们估计又在公园下棋呢。”

我嘴上没接,可心里酸了一下,像喝了一口凉醋。那种酸不是想哭那种,是有点失落、有点后悔,还夹着一点不甘心:我折腾这么大一圈,图啥呢?

可我那会儿还死撑。主要是面子。房租交了三个月,我还在朋友圈晒过,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去版纳旅居”了。我就想着,怎么也得熬一熬,不然回去多难看。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舒服,还要硬撑着装没事。

直到那场病,直接把我撑出来的那点气全给掐灭了。

那天是我们到那边差不多一个月。傍晚老周嘴馋,说要去吃路边摊的生腌虾,红彤彤的,看着挺诱人。我一听就发毛:“那玩意儿生的,能行吗?咱肠胃本来就不行。”

他还跟我犟:“人家年轻人吃得挺香,你就别一天天吓唬人。出来了还这不让那不让。”

我烦得很,想着别扫兴,就没拦死。结果半夜两点多,出事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厕所那边一阵干呕,声音特别惨。爬起来一看,老周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捂着肚子蜷在马桶边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嘴唇发干,眼神也发虚,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当时一下慌了,手都抖。要是在老家,我闭着眼都知道怎么办:打电话叫孩子,或者敲邻居门,或者直接去社区医院,路怎么走、挂什么科、哪个医生靠谱,我心里都有底。

可那是在版纳啊,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颤着手打120,对方问我地址,我脑子空白得吓人,只知道小区名,门牌号说不清,路名念不顺。我翻租房合同,照着念,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委屈,是怕。真怕一个闪失,人就出事了,我承担不起。

救护车来了,把老周抬上去的时候,他疼得发抖。我坐在车里,听警报声刺耳,窗外街道陌生得像别人的梦,灯光一晃一晃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我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到了医院急诊,人多得吓人。游客多,急诊也跟着挤。孩子哭,大人吵,推车哗啦响,护士跑得飞快,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夹着汗味。老周进去检查,我拿着单子跑上跑下,交费、抽血、化验、取药,每个窗口都排长队。

最难受的是自助机。那玩意儿对年轻人来说是方便,对我这种老花眼来说就是刑具。屏幕上字小得跟蚂蚁一样,我点错了好几次,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阿姨你不会弄就让一下行不行?”那句话不算难听,可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狼狈,像个没用的人,站在热闹的医院里,手里攥着一堆单子,连怎么挂号都得被催。

我想给儿子打电话,又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打了又能怎样?他赶不过来,顶多电话里着急两句。我突然就特别想家,想得心口发紧。不是想暖气,不是想雪景,是想那种“我在这儿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哪怕出事了,隔壁有人能搭把手;哪怕我手忙脚乱,熟悉的环境也会替我兜住一点。

那晚我蹲在走廊角落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地上也没人注意。医院太忙了,忙到你哭都显得多余。

老周最后是急性肠胃炎,发烧脱水,要输液观察。折腾完天都快亮了,我坐在输液大厅的塑料椅上,守着他那瓶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腰疼得直冒汗,脑袋也发胀。老周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脸色灰灰的,嘴唇裂着,整个人特别可怜。

天微亮那阵,他醒了,看着我,声音很轻,像怕我不答应似的:“咱回家吧。”

就这四个字,把我那点面子、那点逞强、那点“我不服老”的劲儿,全都打碎了。我当时眼泪又下来了,握着他的手点头:“回,回家。咱不待了。”

什么押金不押金,什么房租不房租,我那一瞬间只想把人带回去,带回熟的地方。

我直接掏手机买票,也不挑时间也不挑价格了,就买最近的。两张票三千多,比来的时候贵一倍,我居然一点不心疼,只觉得这是救命钱。回出租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像在逃难。锅碗瓢盆不带了,水果也不带了,洗衣液半桶都扔了。那屋子我一刻都不想再待,连那股潮味儿都像在往我鼻子里钻。

房东来验房,还挺惊讶:“阿姨你们不是租三个月吗?这才一个月不到,押金不要了?”

我摆摆手:“不要了,都不要了。”

他可能觉得我们傻,可能还挺高兴,反正我不在乎。那会儿我只想快点走,走得越远越好。

去机场路上,司机瞄了眼后视镜,随口问:“大爷大妈玩够啦?”

老周看着窗外,苦笑一下:“不是玩够了,是玩醒了。”

飞机起飞那一刻,我从窗户往下看,绿得发亮的树,弯弯的江,确实漂亮。可我心里一点留恋都没有,反而像卸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终于不用硬装了。

落地老家已经晚上。舱门一开,冷风扑脸,我冻得一哆嗦,结果这哆嗦让我一下子清醒了。那种冷把人从飘着的状态拽回地面,你会突然明白:我回来了。

儿子来接我们,看见我们俩那副样子,脸都沉了:“你们这是何必呢?想旅游报个团玩几天不就行了,非要旅居。”

我坐在车里没吭声,暖风吹过来,车窗外是熟悉的路灯、熟悉的店铺、熟悉的树影,连路口那家烧烤店的招牌都让我心里一松。那种感觉很奇怪,就是你知道这里不完美,冬天冷、菜价高、空气干,可它是你的地盘,你在这里不需要重新学会生活。

回到家,门一开,屋里有点冷清,但每一样东西都在原位。墙上的全家福,柜子角上那块掉漆,沙发靠垫上熟悉的花纹,甚至厨房里那股淡淡的油烟味儿,都让我觉得亲。老周一屁股坐沙发上,长长叹口气:“还是家里好。”

我去烧水,开暖气阀门,煮了两碗挂面,卧了俩鸡蛋,放点酱油醋,撒一把葱花。就这么简单一碗面,端上桌的时候我鼻子都酸了。热汤一口下去,胃里像有人把火点起来了,整个人都活过来。老周吃得特别认真,吃完还把碗底那口汤喝干净,说:“这才是饭。”

这趟折腾,说白了,我们花了钱,遭了罪,还丢了点面子。算账算下来,两万多没了,房租押金扔了,机票也贵,还搭进去一身疲惫。但我现在回头想,最疼的不是钱,是那一晚在急诊走廊里,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老了,身体不是自己的,风险也不是靠勇敢就能扛的。

网上那些旅居视频当然也不全是假的。有人确实在那边过得挺好,跳舞、晒太阳、吃水果,心情舒畅。可那得看你是什么底子。身体硬朗、兜里宽裕、遇事有退路的人,去那儿是锦上添花。像我们这种,退休金够过日子但经不起大折腾,身上还带着病根儿,一旦出点事,真就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生活不是只看阳光和水果。生活要看你晚上能不能睡着,出事有没有人搭把手,医院你熟不熟,药你买不买得到,你心里有没有归属感。你嘴上说“我在哪儿都能活”,可真到那会儿,你就知道,人不是靠嘴活着的。

现在我还刷手机,偶尔刷到那些在版纳跳舞的阿姨,我也会看两眼,不会酸,也不会羡慕。我心里会说:挺好,你们开心就好。然后我把手机一放,给老周倒杯热茶,问他晚上想吃啥。

有时候他还会嘴馋,说想吃点新鲜的,我就回他一句:“行,新鲜的咱也吃,但别再折腾到几千公里外去找新鲜。咱就在家门口找,最多坐公交去趟大超市。”

他就笑,说:“你这回是真怕了。”

我也不装了,我说:“对,我怕了。不是怕冷,是怕出事的时候没人接住我们。”

你说人到这岁数还图啥?图的不是风景区的房子,也不是朋友圈的点赞。图的是半夜胃疼能叫到人,图的是摔一跤有人扶,图的是医院离得近、熟人离得近、孩子离得近。图的就是那点最朴素的安全感。

这话以前我也听过,别人说我还嫌人家保守。现在轮到我自己,我才知道,有些“保守”不是胆小,是经验,是你被生活按过几次头以后才学会的。

反正我这回是彻底明白了:别老盯着别人碗里那口甜的,也别被手机里那点滤镜晃花眼。日子这东西,落到自己身上,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对我们来说,热带的风再软,也不如家里这床老棉被盖着安心。哪怕它硬,哪怕它旧,可它有太阳味儿,有熟悉的味儿,还有一种你走到哪儿都替代不了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