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常被说爱吃辣爱说话，去到外地也不怵生人，这次跑了山西北边的两座城，大同和忻州，心里有股劲，想看看黄土高原的风和人的性子，到底有多不一样。

火车到大同站，出站风一吹，脸上生疼，天蓝，云低，城墙在前面像一张老照片，边走边看，脚下是青砖，脑子里就是“塞外”两个字。

大同人说话直，招呼声像鼓点，干啥都快，点饭也快，付钱更快。

忻州人更稳，声音压着，带笑，手上慢，眼神热乎，像家里长辈，先让座再说话。

这个差别，吃一顿饭就能明白。

华严寺先看，辽金时候修的，大同人爱叫它大庙。

进门是上华严寺的薄伽教藏殿，木柱黑亮，屋檐翘起，太阳一照，影子像刀切过。

壁画是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千年颜料不闹脾气，乖乖贴在墙上。

旁边下华严寺的大雄宝殿，梁上木雕像龙盘虎卧，导游说这里曾经藏过经书，也躲过战火。

这座寺庙看完，人心就静了半截。

出寺往鼓楼街，锅贴黄亮脆口，羊杂清清爽爽，粉汤冒着白气，盐味往里渗，吃完一碗，背上立马不冷了。

摊主一句“再来点不”，爽快得像北风。

云冈石窟得花时间。

五世纪开凿，北魏孝文帝迁都平城，石窟就这么开了头。

第六窟侧壁的飞天像风拉着在走，佛像的眼窝深，嘴角笑，灯光一打，像活人。

第十八窟的大佛，鼻梁高，肩阔，手掌纹路清清楚楚，抬头久了脖子酸，心里还是服气。

石窟外小贩卖烤土豆，切开一半塞了盐巴，递来一句“趁热”，手心立马暖。

这个城市的快，体现在交易上，不讲虚头巴脑，问价一句话，成交就走人。

傍晚去大同古城墙，风在砖缝里穿，护城河像一条墨线。

城楼上有人打太极，脚步沉，手腕慢。

游客绕一圈不算长，拍照要挑角度，城砖上每个孔洞都是故事。

城里的关帝庙也值得走一走，明代重修，戏台对着正殿，庙会热闹时敲锣打鼓，关公像脸红，立在正中，看人来人往。

酒店别指望花里胡哨，住老城边上，夜里安静，出门就能吃上刀削面。

羊杂别挑花样，清汤最好，靠的是料头和火候。

第二天转去忻州。

高铁从大同到忻州西，四十多分钟，出站就是平地风。

忻州城不张扬，街道顺，店招小，声音低。

第一站定广武关隘群。

雁门关大家知道，北口、中口、南口是三道门，古人叫“九塞之一”。

关城像伏着的兽，箭楼看着远山，云影压下来，墙体一块一块堆得实。

雁门关有个故事，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从这片塞上学的马战法，后来边防稳了半个世纪。

匾额写着“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不是夸口。

走到敌台边，风把衣角掀起来，脚下碎石蹭蹭响，脑子里就是“边关冷”三个字。

午饭在代县老街，莜面栲栳栳一屉上来，蘸料一碗，葱花掉在边上，咬一口筋道，二口就香。

杂粮饼抹了蒜酱，手上沾油，桌上放一碗小米粥，一口热气往鼻子上冲，人跟着慢下来。

代州黄酒闻着甜，入口不呛，夜里别多喝，走山路容易脚虚。

下午去五台山在外的“北台外八寺”一线，离市里不算远，路不宽，司机稳着来。

忻州人开车慢，不催，不摁喇叭，遇见老人先停，手举一抬，意思很清楚，走吧。

到五台山景区边，温度低两三度，路边松树压着雪霜的味道。

显通寺是重点，东汉就有名，唐宋元明清都修过，青铜殿是明代的，里面香烛不旺，殿身却沉甸甸。

文殊菩萨的故事在这片山头传开，香客多，僧人从容，木鱼声音落在地上不响，就是入心。

塔院寺的大白塔看起来近，走起来远，塔座上的风很硬，抬头看，风把经幡吹得像在说话。

忻州人这会儿的耐心就出来了，排队不挤，递香不抢，手上托着供果，脚步慢得像练功。

晚饭找府谷口子那带的小店，酸菜汆白肉，粉条吸了油，锅里咕嘟咕嘟响，孩子看得直吞口水。

店主问路，能掏出纸笔画给你，最后还要塞一把葱，说蘸酱香。

这股子热心，不热闹，也不嚷嚷，像把手暖在袖子里的那种热。

回头再看两城人的气质，差别像天色的冷暖。

大同直，忻州缓。

大同人办事像刀削面，刀刀见筋，落下去就成形，利索，不回头。

忻州人像莜面，盘成一个一个，蒸出来慢，嚼起来有劲，不抢那一口快。

玩起来也得按这个节奏来，时间不乱，口舌不急，路上不慌。

交通先说清楚，省时间省钱靠它。

到大同，能飞就飞大同云冈机场，小，效率高，出租车排队顺，白天打表，晚上记得问价。

高铁有大同南站，离古城不远，打车二十来分钟，住城墙边最省心。

到忻州，首选忻州西站，高铁多，换车方便，忻州站在老城里，慢车为主，别坐错。

两城之间高铁最好，车次密，误点少，自驾可以，但冬天注意路面结冰，过雁门那一段，别逞能。

城里移动靠步行最舒服，古城不大，胡同多，走着走着就拐进一家面馆。

打车在大同快，路线直，起步价便宜，忻州更好打，司机话少，老派稳当。

自驾是两地连玩的最佳方式，车上放一壶热水，备点瓜子、牛肉干，导航提前选国道省道，错峰进山，晚上尽量不走山路，风雪天进服务区躲一阵，别硬撑。

景点的时间要掐准。

华严寺中午前进，光好，殿里看木结构，留一小时静坐。

古城墙绕一圈四十分钟，日落前上城楼，看天色变。

忻州的雁门关最好早上进，风小，照相清，历史牌子多看两块，知道古人怎么守关，走完一大圈要两小时。

五台山外八寺挑两三座，显通寺和塔院寺不落下，午后进山，温差大，带件冲锋衣，晚上回城吃饭不耽误。

吃喝要说实在话。

大同刀削面看刀工，面片落锅像柳叶，浇头有卤子，茄丁、羊肉、打卤都行。

黄焖羊肉别点太大份，两人半斤足够，配干饼蘸汤，蘸到手上也别嫌。

火锅别盯着大店，老街口那几家铜锅羊肉清汤，肉薄，下锅一涮，白胡椒味顶住冷风，出门不打寒战。

忻州的莜面别光蘸料，来一份莜面窝窝，浇上土豆牛肉，饱得正好。

灌肠脆皮，配蒜，嘴里一咔嚓，后面就不说话了，忙着嚼。

南瓜稀饭暖胃，糖油饼趁热，冷了就噎。

住宿别贪花哨，古城里民宿气氛足，隔音一般，早睡的人选正规酒店，窗户要双层，风夜里会叫。

五台山周边住宿多，旺季提早订，挑有地暖的，山里晚冷，洗澡要看热水时段，别半夜洗。

省钱的路子有几个。

两城联玩，车票提前一周买，错开双休。

周一到周四住店便宜一截，景点人少一半。

云冈石窟联票不多加，讲解别跟人挤，扫码租讲解器更值。

雁门关外面有商业街，纪念品看了走就好，真要买刀削面刀，铁匠铺有实用的，别买摆设。

吃饭看锅看火，看油看手，掌勺的手稳，锅沿干净，就八成靠谱。

拍照别站到边上，台阶边风大，帽子容易飞，手机要挂绳。

两地的老习惯也要尊重。

庙里不大声，香少点，脚步轻。

城墙不刻字，砖一块块都是历史。

村口有红白事的棚子，绕行，别凑热闹。

问路先问好，买饭先排队。

垃圾装袋，找桶再扔。

关于历史，再多说两句。

大同在北魏叫平城，孝文帝从这里南迁洛阳，汉风化改，从此中原风气换了方向。

辽金留下的华严寺，是木构的活教材，梁柱承重的智慧，就在眼前。

云冈石窟的飞天，身上的飘带像夯土墙上的纹路，北方的风在石头里留了形。

忻州是雁门关扼守的要地，宋太宗征北路过此处，杨家将的故事就挂在这条边关线上，真假不重要，边关的火光是真的。

五台山是文殊道场，唐代高僧来此朝礼，木结构和塔群是工匠的手艺书，走一圈就能看懂几招榫卯。

两地的性子，从历史就能看出一二。

大同在边上，骑马打仗的日子多，话要快，刀要快，饭也要快。

忻州守关，多忍，多等，多安排，手脚慢，心更稳。

行程给一版简单的。

第一天大同，上午云冈，下午华严寺，傍晚城墙，看夜景，晚饭铜锅羊肉。

第二天早市吃锅贴，出发忻州，午到代县老街，下午雁门关，晚上回城吃莜面，早睡。

第三天近山，显通寺、塔院寺，日落下山，返程。

有车的加一段右玉风景线，草滩和风车一排排，拍照不输网红地，风大，防晒也得做。

无车的高铁配出租，点到点，不累。

人情味最后再说一句。

大同的热情在声音里，忻州的热情在手心里。

大同人一句“来来来”，拉你坐下。

忻州人一句“慢点走”，把门给你扶着。

这两种，都好，都实在。

旅行走的是路，记住的是人。

你说呢，下一次，想先去刀削面的城市，还是先去莜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