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人群往上走，392级台阶不快不慢，旁边老头边走边讲“当年修陵时用的全是苏州花岗岩”，声音不大，我刚好听见。
不是那种挤在门口拍照就走的热闹，是大家自然散开，有人坐在石阶上吃面包，有人蹲着喂鸽子，穿校服的学生靠在博爱坊柱子边背单词，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
总统府离这儿不远，我前两天刚去，西式红墙和里面的老竹椅、青砖天井挨在一起，没人拦你坐在廊下喝一杯茶。颐和路更绝，整条街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压过落叶的声音，树影斜在墙上，像旧胶片一帧一帧地晃。
钟山不是景点，是南京人遛狗、晨跑、带爸妈爬山的地方。我坐地铁2号线到苜蓿园站，出站就是陵园路，梧桐把太阳筛成碎金子，观光车十块钱一张票，从南到北串起明孝陵、灵谷寺、美龄宫，连植物园都包进去。
前天在音乐台，一个小孩追着鸽子跑歪了，差点撞上前面老太太的菜篮子，老太太笑着让开，还从篮子里掏出颗糖给他。旁边卖盐水鸭的大哥一边切鸭子一边喊：“别跑太快啊，这台阶滑！”
老门东比夫子庙舒服多了，没那么多喇叭喊“现烤梅花糕”，就一家阿婆茶社，竹椅、搪瓷缸、热潽洱茶，五块钱坐一下午。科巷巷口那家鸭血粉丝汤，老板娘记得你上次要不要香菜，锅盖一掀，热气直扑脸。
玄武湖全免费，夜里散步的人比白天还多，有人放风筝，有大妈跳操，还有小情侣骑双人自行车晃悠。城墙根下开了两家小咖啡馆，用的是云锦边角料做杯垫，金线在阳光下亮一下，又隐进木头纹理里。
地铁卡刷遍全城，打车去哪基本二三十元封顶。我没看见什么“网红打卡点”，只记得在祭堂平台回身一看，南京城被薄雾托着，长江像条白带子，紫金山的绿是实打实的绿，不是P图出来的。
梧桐絮掉在肩上，有点痒。我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存进相册，备注是“今天走了很多台阶”。
南京，中山陵人多得像潮水，秩序却静得像没涨潮，它到底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