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告诉你,在这个地球上有一个国家,当你跨过边境线的那一刻,手机信号就会彻底消失,互联网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你敢去吗?
这不是科幻小说,也不是荒野求生,这是知名旅行作家刘子超和几个媒体朋友,在这个十一假期亲身经历的真实故事。他们的目的地,是被称为“中亚北朝鲜”的土库曼斯坦。
为了进这个“黑箱”,他们甚至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悲壮感。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突然把人扔进一个没有网络、没有广告、甚至没有路人的白色城市,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趟旅程,可能会打碎你对“正常生活”的所有定义。
走进“黑箱”:当互联网彻底消失
对于现代人来说,空气、水和WiFi,是生存的三大要素。但在土库曼斯坦,第三样东西是奢侈品。
刘子超他们一行人,在入境前做了一件事:疯狂发消息,安排工作,联系家人。大家都在测试那个临界点,就像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平行宇宙。过境的一刹那,信号格归零,世界安静了。
在这里,不是你买个漫游包就能解决的。游客办张手机卡手续极其复杂,费用高得离谱,基本就是劝退。你也别指望WiFi,酒店里的网慢到让你怀疑人生,而且咱们常用的那些社交软件,全是灰色的。
但这带来了一个奇景。
在国内,咱们走路都是低头刷手机,生怕错过什么热搜。在土库曼斯坦的首都阿什哈巴德,刘子超发现,街上的人都在打电话。大家拿着手机,慢悠悠地一边走一边聊。
因为没有即时通讯软件,人与人的连接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靠语音,靠见面。对于习惯了秒回信息的我们来说,这种“失联”让人焦虑;但对于当地人来说,这日子过得挺从容。
这就像把一个在大城市卷生卷死的人,突然扔回了90年代。一开始你觉得是受罪,但慢慢地,你发现这种“强制断网”,竟然治好了你的信息焦虑症。
阿什哈巴德:一场永远没有客人的盛宴
如果说断网是心理上的冲击,那阿什哈巴德的城市景观,就是视觉上的震撼。
这帮见多识广的媒体人,进了城也懵了。整个城市全是白色的。白色的建筑,白色的街道,连公交车都是纯白的。最诡异的是,这地方干净得不像话,但街上几乎没有人。
刘子超甚至打了个比方: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盛大的庆典前夜,张灯结彩,随时准备迎接八方来客。但问题是,这个庆典永远不会开始,客人也永远不会来。
只有他们这几个游客,像闯入“楚门的世界”的异类,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
这里没有商业广告。你想想咱们的涩谷、时代广场,那是恨不得把LED屏怼你脸上,告诉你“买买买”。但在阿什哈巴德,只有纯粹的功能性标识。
有一条街,每隔50米一栋楼。这栋楼卖牛奶,就亮个“奶制品”的灯;那栋楼卖鞋,就亮个“鞋”的灯。没有宣传语,没有模特海报。
这种极简主义,让习惯了消费主义轰炸的刘子超陷入了沉思。我们觉得满街广告是繁荣,是自由。但在这里,生活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需求:你饿了就买奶,冷了就买鞋。
你很难说哪种生活更高级。也许在当地人眼里,外面的世界才是有病的——被信息填满,被欲望裹挟,活得像个转不停的陀螺。
法拉利与韩国女团:封闭世界里的欲望缝隙
当然,人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哪怕是在最封闭的国度。
在这个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城市里,也有裂缝。
他们在一家涉外酒店吃饭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旋律——Blackpink的新歌。甚至电视上还在放MV。那一刻,大家都有点恍惚,感觉那个熟悉的喧嚣世界又顺着网线爬进来了。
更有些意思的是跟当地向导的聊天。这个向导属于当地比较富裕的阶层,刘子超问他最喜欢哪个国家。
向导毫不犹豫地说:意大利。
为啥?因为喜欢法拉利,觉得意大利跑车最牛。
刘子超顺嘴问了一句:那你在这一样能买法拉利吗?是因为这里只让开白车吗?(注:当地有鼓励开白色车的习惯)
向导摇摇头:不是颜色的问题,是排量太大了,这儿不让进。
这段对话特别魔幻。哪怕是在一个信息封闭、甚至买车都要受限的地方,人对于速度、对于顶级工业品的向往是关不住的。
这次旅行,让刘子超和他的朋友们一直在反思一个词:优越感。
作为一个外来者,特别是从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来的人,很容易带着一种“俯视”的视角。觉得这里落后,那里不便,觉得人家过得苦。
但刘子超觉得,这种视角是很危险的。
他在写作和观察时,尽量让自己往后退一步。他只带一个登机箱,几十天就靠4件上衣4条裤子轮换,这种极简的行头,让他能更轻盈地切入当地生活。
他说,生活就像一枚硬币。我们在硬币的这一面,享受着信息的便利,也忍受着信息的垃圾;他们在硬币的另一面,忍受着封闭的孤单,但也享受着没有噪音的宁静。
并没有哪一种生活是绝对正确的。
那个在阿什哈巴德买了牛奶,又溜达去买水果,最后开着车回家看电视的当地人,可能并不觉得自己可怜。相反,他看我们这些离了手机就魂不守舍的游客,说不定还觉得挺滑稽。
旅行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证明我们过得比别人好,而是为了看到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承认这种活法的合理性,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成熟。
如果是你,你能忍受在这样一个没有网络、没有广告、没有夜生活的白色城市里,生活哪怕一个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