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最”这四个字,石首人自己听着都笑,笑完补一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江豚还没给你打招呼。
我去年五一被这句话骗去,结果三天胖两斤,手机相册里多了两百张江豚屁股——真香。
凌晨五点,天鹅洲故道像被谁按了静音键,只剩水纹在呼吸。
我蹲栈道边,眼看一头灰白江豚翻肚皮冲我咧嘴,那弧度标准得像个官方LOGO——它才不管你是不是早起狼狈,先给微笑,再甩你一身水。
保护区小哥说,这一口“仙气”现在值老鼻子钱:101头里随便哪头,都背着10%年增长率KPI,还外调51头去“支援全国”,活脱脱长江版“编内输出”。
我当场算了笔账,一头江豚≈3.5亩稻虾田年产值,瞬间觉得它比我富。
看完“微笑”直奔麋鹿苑,25秒短视频我拍了24秒空镜——鹿呢?
全泡水里当“隐形大佬”。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禁渔五年,鱼多草密,鹿都懒得上岸营业。
我追问那1秒鹿影哪来的,他甩给我一张2025湿地日打卡图:游客比麋鹿多,文创雪糕卖到脱销,30万流水里有一半是“鹿回头”冰棍,吃完棍儿舍不得扔,上面写着“别追我,我社恐”。
中午回城区,导航把我导进一条“最会拐弯的江堤”,GPS直接画了个Ω。
师傅说1998年洪水把这里掰弯,石首人顺势给堤岸加了“笑脸曲线”,现在成了天然观景台。
我下车啃排骨藕汤,藕眼儿里灌满汤汁,一咬飙出“小喷泉”,烫得原地蹦跶,旁边大爷笑:跳得再高,也高不过我们小龙虾的单价。
今年稻虾田升级“稻虾鳝”套养,每亩多收一千五,虾壳都透着股“内卷”的香味。
晚上住江边民宿,老板塞给我一张“避坑卡”:无人机禁飞、江鲜别乱点、野生二字出现直接报警。
我反问他那吃啥,他甩甩围裙:走,去我家田里摘藕带,三分钟出水,五分钟下锅,脆得能当薯片嚼。
那顿夜宵我干掉三碗饭,米饭香得让我怀疑人生:同样五常稻种,石首人靠长江雾气把米香锁成“固体香水”,嚼着嚼着就想起小时候外婆的铝锅巴。
第二天一早,我原本想逃,结果江风把我按在床上多睡了俩小时。
那风带股薄荷味,吹得脑壳自动关机,醒来耳边全是“慢点慢点”。
我干脆摆烂,把行程撕了,跟着当地小孩去桃花山捡蘑菇,顺手把蘑菇盖当碗,盛了山泉水喝,甜到发愣。
那一刻突然懂了:石首的“骗局”从来不是景点,是让你把节奏调成0.5倍速,再胖两斤也心甘情愿。
回程高铁上,我翻照片,发现一张截图:江豚苑官方号留言“下次别五一,十一再来,给你留头最胖的打招呼”。
我笑着回“一定”,心里补一句:胖就胖吧,谁让它先对我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