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看看传说中“气质天花板”的杭州人和台州人，到底差在哪儿。

一路高铁穿过云雾，出了站，先到杭州。

一下车，杭州味道马上来了。

地铁口一排咖啡店。

玻璃窗干干净净，小黑板上写着今日限定。

坐着的人西装衬衣，也有穿连衣裙的姑娘，边喝咖啡边敲键盘。

抬头一看，写着“城站”的站牌，岁数不小了。

站外就是古运河和老街，旧砖墙贴着新招牌。

杭州这个地方，很典型。

一边是互联网打工人。

一边是西湖边摇着蒲扇的老大爷。

西湖边人很多。

湖水其实一般，就是一片水。

真撑起这口气质的，是那些故事。

断桥那儿，人都挤爆。

白蛇许仙的传说，导游喇叭一开，就是熟悉的那一套。

不过一听，也还挺应景。

雷峰塔远远看过去，有点像城里写字楼里的“老领导”。

外表金灿灿。

塔下面有地宫遗迹，还能看到当年发现佛舍利时拍的老照片。

再往北走一点，就是岳庙。

门口岳飞铜像，手里一把剑，背后“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游客拍照拍得很认真。

庙里墙上挂着《满江红》的手迹，还有当年抗金的战事图。

杭州人小时候春游，基本都来过这里。

这种东西，看久了，人身上自然就有一种稳稳的劲儿。

杭州人说话不急。

出租车师傅开着车，在西湖边转一圈。

嘴里慢悠悠地讲。

“这边以前是清平山堂，苏东坡写过诗的。”

“那边是柳浪闻莺，老底子都是本地人谈恋爱的地方。”

一个景点，先来一句典故。

后面再说吃啥玩啥。

节奏挺像杭州人走路。

不快。

但不乱。

西湖边买杯龙井。

老板泡茶动作很熟。

嘴里轻轻一句。

“你晓得不，苏东坡当年在杭州，当过两任知州。”

“修西湖，搞水利，后来走了，杭州人到现在还念他的好。”

一口茶下去，青草味很明显。

旁边就是苏小小墓。

一个南齐时期的名妓，跟西泠桥上的“西泠十景”搅在一起。

杭州这种城市，历史故事和现实生活就挤在同一条街上。

早上敲代码。

下午逛西湖。

晚上约人喝酒。

说出来都很顺。

杭州人身上有种“松弛的体面感”。

衣服不一定多贵。

但颜色配得舒服。

说话带点软糯。

可谈到房价、教育、互联网公司，又一点不糊涂。

这边有京杭大运河的底子。

古时候南北粮船都从这儿走。

商人来来去去。

久了，对钱敏感，对生活也有点讲究。

所以杭州人做事会精细一点。

点菜也要看评分。

排队也要算时间。

不少本地人建议，想吃本地菜。

别钻西湖边那几家巨贵的。

往小巷子里走几步。

找那种写着“杭帮菜”，装修稍微旧一点的馆子。

味道更对。

价格也更稳。

杭州人自己也不太去景区里吃饭。

这点跟成都人挺像。

人是温温软软那一挂。

再往东南走，到台州。

气氛就变了。

出了台州站，空气里有点咸。

海的味道马上扑过来。

台州这地儿，很有意思。

一边是山。

像天台山、神仙居。

一边是海。

像温岭石塘、沿海渔港。

山海之间，脾气就不一样。

这里的人，说话利索。

嗓门普遍偏大。

声音一响，感觉整条街都能听见。

出租车一坐。

师傅边开车边打电话。

一句话就能把价格、货量、发货时间说清楚。

挂了电话，转头问一句。

“吃海鲜伐？这季节梭子蟹正好。”

要是杭州人讲故事绕半天。

台州人恨不得三句话把重点抛出来。

台州这地方，历史也不浅。

天台山国清寺，是隋代古寺。

“寺若有人住，钟声就不会哑。”

从隋朝到现在，香火一直不断。

传说日本和尚鉴真、最澄来中国求法，都和天台一带有关系。

走国清寺的青石板路，石头被香客的脚底磨得发亮。

寺门对联简单。

但一看，就知道年代久。

和尚讲起法华宗的故事。

听起来挺深。

不过院子里松树、瓦檐、钟声在那儿。

人自然会安静一点。

再看台州府城墙。

这段古城墙早年是抗倭的重要防线。

明代守将就在这里调兵。

抵挡海上来的倭寇。

旧砖缝里面还能看到修补的痕迹。

老城墙边上，现在开的是奶茶店、小吃摊、服装店。

历史在上面。

生意在下面。

这种气质，就有一点“赶集但不忘记账本”的意思。

到了石塘，看海就更直观。

沿着海岸线一大片渔船。

白天晒网，晚上出海。

渔港里到处是喊价的声音。

一筐一筐的带鱼、墨鱼、梭子蟹。

老板一句话。

“要就快点，等下大货车来了就全走了。”

说完人已经蹲下身去称下一筐货。

台州人身上这种节奏，很明显。

时间都是算着用的。

一丝不浪费。

吃海鲜也讲速度。

渔港边上的苍蝇馆子。

几乎不用菜单。

抬头看一眼今天打上来的鱼。

随口报几样。

老板大致说个做法。

清蒸、爆炒、葱姜、豆豉。

桌子油油的。

椅子有点晃。

不过一盘盘端上来。

肉紧，味鲜，价格还真不离谱。

店里贴着塑封纸。

写着“本店不宰客，宰客生意做不长。”

台州人做生意的脑子，在这些小细节里全看得见。

再往内陆一点。

天台山上的寒山寺、石梁飞瀑。

唐代诗僧寒山子，就在这里写诗。

“月落乌啼霜满天”那句，后人一念就是几百年。

石梁那块地方，古时候被叫做“天下第一奇观”。

一整块天然岩石横跨山谷，下面是瀑布。

山路不算好走。

不过台州本地人扛着小孩上山。

一边喘，一边说。

“多走走路，好脚骨。”

人挺实在。

不太绕弯。

说话风格也是直来直去。

你要问路。

对方抬手就给你指清楚。

看你背包比较大。

还会顺嘴多说一句。

“那边坡陡，小心点，别摔了。”

跟杭州人那种温和细腻不太一样。

台州人身上多几分“船上打过拼”的劲头。

成都人到这两个地方。

感受挺明显。

成都节奏慢惯了。

早上一个豆浆包子。

下午一壶盖碗茶。

麻将一摆，半天就过去了。

杭州人看着慢。

心里算盘打得蛮快。

房子值不值。

公司要不要跳。

哪家咖啡便宜，哪家书店安静。

这些算得清清楚楚。

台州人根本懒得算那么细。

眼前有没有生意更重要。

这批货卖掉。

下批什么时候进。

鱼是今天新鲜，还是明天价格更好。

嘴上说着粗话。

心里却把路子看得很准。

住的地方差别也挺大。

杭州要是预算不算高。

最好别一头扎去西湖边豪华酒店。

往武林路、凤起路一带找普通商务酒店。

交通方便。

吃的多。

工作日来杭州。

人少点。

酒店也不那么贵。

西湖边散步也轻松很多。

想去灵隐寺。

早点出门。

人少的时候。

寺里的钟声一敲起来。

环境比节假日舒服多了。

灵隐寺是东晋时建的。

“云林禅寺”这几个字，是康熙写的。

飞来峰石刻，是五代和宋代的作品。

一尊尊佛像刻在石壁上。

香火味一浓。

心里一下子就静下来。

台州住宿就实在点。

渔港附近找个小旅馆。

看着外表破破的。

老板娘把床单晾在外面。

一整条街上都是被子在风里晃。

这种反倒比一些“海景豪华民宿”靠谱。

要真想住那种带大落地窗的。

记得先问清楚。

窗外是不是直接对着海。

夏天会不会有潮湿和虫子。

有的所谓海景房。

窗外是一堵墙。

走廊尽头勉强能看到一点海。

很多人栽在这上面。

吃海鲜时候。

别一上来就拿大龙虾、大帝王蟹。

这边本地人更爱吃的是时令小海鲜。

像小黄鱼、花蛤、海瓜子。

鲜得多。

便宜多。

要记得提前问价格。

写在纸上最好。

结账心里更有底。

杭州和台州。

像一对性格完全不同的邻居。

一个穿衬衫。

提着电脑包。

会跟你聊苏东坡、聊电商、聊房价。

另一个挽着袖子。

裤脚一卷。

随手抓一把鱼虾给你称重。

嘴上说你“小老弟”，人却帮你把价砍到合适。

成都人在中间看热闹。

一边觉得杭州人很会过日子。

一边又被台州人的爽快逗笑。

城市气质这种东西。

真不是一两天堆出来的。

背后是西湖边的诗。

是运河边的商队。

是天台山的钟声。

是渔港里的吆喝。

走一圈下来。

心里就一个感觉。

同样是浙江。

杭州和台州，是真的两个世界。

那以后要再选一次。

你会去和风细雨的杭州吹风。

还是去海风呼呼的台州啃一大盘海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