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东出发，去了趟湖北，先到宜昌，再到十堰，回来只剩一句话在嘴边：这两座城市，人和气，真不一样。
火车一过长江，风就变了味，江面宽，雾轻，桥像一把刀把水切开，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
宜昌是水城，水面亮，船头慢，三峡大坝像一道墙立在天边，游客站在观景台，手里举着手机，又看天又看水，脸上带着认真。
十堰是山城，坡多梯多，车上去又下来，武当山一露脸，城就像把腰挺直，人说话声音也跟着往里收。
在宜昌，出租车师傅爱聊水情，开口就问看大坝没，看白帝城没，末了又补一句，回头去三峡人家走一走，船靠岸，风吹脸，心里就舒服。
在十堰，师傅爱聊车和路，哪条上山不堵，哪条下山好看，再说武当山金顶的云，像锅里蒸出来的热气，早上去，一脚踩上去，人就轻。
宜昌人性子稳，做事不急，像江水一层一层往下推，店家端碗粉，先摆好葱，再摆好肉，动作慢，份量实，吃完点头算招呼。
十堰人利落，语速快，买面买饼，递钱收钱像车间节拍，店前排队，后厨火直冒，抬眼一看，桌上就齐活。
三峡大坝的游客中心，模型一摆，讲解员用手指着闸门，说当年截流，分秒不能差，背景视频是黄色洪水冲过石块的声音，心里跟着紧。
大坝背后是屈原故里秭归，庙里一尊立像，衣角像要被江风掀起来，墙上刻着离骚句，讲解员说屈原投江的日子，岸上撒粽叶，划龙舟，从战国到今天这事没断。
夜里走夷陵老街，灯串挂得低，瓷碗叠在摊口，醪糟热气一冒就甜，摊主问要不要放鸡蛋，说放了更香，旁边桌上是刚出锅的凉虾，白白一坨，浇上红糖水，勺子一压就滑。
清早去三游洞，李白来过，白居易来过，苏东坡也来过，崖壁凿着字，洞口对着江，风从洞口穿进来，背心起了一层小疙瘩，古人写“此中有真意”，人站那点头不说话。
换到十堰，路变窄，楼挤在山腰，台阶一拐就见面馆，店名短，桌上一个老坛，酸得正好，热干面和细面一起卖，一碗端来，芝麻酱厚，葱分两种切法，香味直钻鼻子。
武当山脚下香火旺，牌坊高，鼓声沉，老人手里拿着红绳，嘴里念念叨叨，问路的多，问天气的也多，穿运动鞋的背包客跟着队伍走，鞋底贴着防滑条，腰上别着水壶。
山上古建筑一层一层往上堆，紫霄宫的屋檐像一只鸟的翅膀，飞檐下的吻兽排队看山，讲解说永乐年间修的，木头和铜件咬得紧，铁榫藏在梁心，风一来不晃。
太子坡讲传说，说真武在这练心，台阶九十九道，走完腿直打抖，殿里供像，旁边墙上画故事，颜色暗但不脏，门槛很高，跨进去要抬脚，出来要看路。
金顶在最高处，铜殿在阳光下发暗金，边上有风铃，铃嘴一碰就响，雾往上升，像水汽挂在腰间，站在栏边看山，一层叠一层，像堆布，脚下石板有水印，鞋底要稳，护栏越过就是云沟。
山下博物馆讲道教器物，青铜炉摆在玻璃里，炉口有篆字，旁边解释说炉里烧的是柏枝，香味不冲，文书里还留着当年的工匠名，摁在印章边上，墨色很淡，像刚擦过。
这边聊人，宜昌人爱笑，眼神慢，端茶会问水热不热，答一句就收声，不打岔，做事按部就班，多一个动作也不乱来。
十堰人话里有劲儿，干活不拖泥带水，路边修车的抬手就拧，开口就是扭矩怎么够，轮胎几号，算账不绕弯，价钱摆明白，合适就行。
住的地方，宜昌看江景划算，离江滩绿道近，夜跑的人多，移动小摊卖烤土豆，撒椒盐再压一把，肚子拧一下就饿。
十堰住在老城区方便吃，走两步是粉馆，再走两步是烧麦店，清晨蒸汽把玻璃糊白，手指在玻璃上写一个字，过一会儿又消失。
吃的这件事，宜昌得先点热干面，再来碗肥鱼汤，黑椒的肉末要搅匀，面条要拉长，面碗底下的芝麻酱要刮干净，这样才过瘾。
十堰要试秦巴蒸盆，肉和菜叠着蒸，揭盖那一下香气猛，筷子伸进去，先挑粉条，再夹一块排骨，汤汁裹住米饭，嘴里立马就不说话。
船票在宜昌要抢早，三峡人家、世外桃源、清江画廊，三条线各不一样，清江画廊水绿，丹霞壁直，船上讲巴人图腾，鱼纹看着像在游。
大巴到十堰要看班次，早高峰也堵，错开半小时心情就好，租车上山，油刹要灵，拐弯减速，遇到下坡让一让，别逞能，山不动，车要稳。
门票方面，大坝参观分免费和讲解票，提前在小程序登记，时间卡着走，过闸门时人多，队伍拐三次，水杯要提前装满，太阳大，帽子要戴。
武当山分段买，索道和环保车分开算，腿脚好的上行走古道，下行坐车省膝盖，金顶早上八点前去，队伍短，云多，照片好看，回程别晚，山里天黑快。
人多怎么办，宜昌江边骑行线长，错开白天，傍晚六点后去，风刚好，桥下有乐队，听两曲再走，腿不累。
十堰绕开正门，从紫霄宫侧门上山，人稀，路好走，树荫多，虫叫清，偶遇一只猫，尾巴像小刷子，蹲在石狮子脚边晒太阳。
避坑要记，网红烤鱼火急，排队长，换小店吃炕锅或者豆皮，味道不差，价格好看，老板脸上是真笑。
山上香火店多，红绳价格不一，随缘买，别被推销绕住，求心安，不比比谁大谁多，轻量就行。
天气千变，宜昌夏天湿热，衬衣备一件，进景点前装口袋里，汗下来了换上，人就续命。
十堰早晚凉，薄外套塞包底，金顶风硬，脖子怕风的围个小方巾，别笑，真有用。
照片想拍好，宜昌江滩拍桥，低机位，人站远，桥把人框住，夜里拍灯，ISO别拉太高，手别抖。
十堰拍屋檐，仰拍，收住天光，避开游客头顶，等铃一动，按下去，照片就灵。
历史这条线再说几句，宜昌古时叫夷陵，三国时刘备在这败过，白帝城托孤在对岸，长江在中间走，战船当年就从这儿过，城里纪念馆放着船模，桅杆像针，船腹宽，讲解说那是火攻后改造的样式。
十堰靠武当，明成祖朱棣尊奉真武，把资源往山上堆，匠人从全国来，木作、铜作、石作一起干，留下“古建筑博物馆”的名头，石碑上刻着工部的印，字口深，手摸上去还起茧。
路书简单给一份，第一天宜昌江滩走走，三峡博物馆看会儿，晚上夷陵老街吃碗粉加凉虾。
第二天三峡大坝预约，午后清江画廊坐船，夜里回城喝碗热汤，再买点橘子当夜宵。
第三天早班车去十堰，午后上紫霄宫，傍晚回城吃蒸盆，夜里早点睡。
第四天一早金顶，云开看山，云低看雾，中午下山，下午博物馆，傍晚老街面馆收尾。
预算小也能玩得舒服，住连锁，吃本地小店，门票挑重点，交通搭配公交加打车，累了就停，不用逞强。
时间多的慢慢逛，时间短的抓两三个点，别贪，出来玩不是打卡上班。
两城买手信各有门道，宜昌带橘茶和小鱼干，轻不占地，回家泡水一闻就是江味。
十堰带香包和木梳，小而好看，包里一放，打开柜门就有淡香。
回头说人，宜昌人像水，慢，润，日子讲顺，待人讲分寸。
十堰人像山，直，硬，话不多，做事落地。
一路走下来，心里更踏实，人和城的气是说不出来的那个劲儿，见过才懂。
去一趟宜昌，水把心洗一遍。
再走十堰，山把骨头挺一挺。
路上风吹脸上，脚下石板发凉，肚里一碗热面压着，抬头是桥，是檐，是云。
这种感觉，你说值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