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假期，一家人从四川出发，开车去了趟贵州贵阳。

回来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打转一个念头。

这城市是挺舒服的，不过有五件事，到现在都还有点想不明白。

家里几个人一路上七嘴八舌，一边吐槽，一边又惦记下次还想去。

大概旅行就是这样，一边抱怨一边上瘾。

先说交通。

从成都出发走成贵高速，全程差不多六七个小时，自驾真的是去贵阳最省心的一种。

路上隧道多，高速弯也不少。

雨一下，山里云雾就全起来，天是灰的，雾是白的，导航的声音听着都更认真点。

服务区隔一段就有，油也好加，厕所也干净。

就是到了贵阳城区，才知道这地方的立交桥是真有想法。

一条路上去，一条路下来，还没反应过来，车就开到另外一个区去了。

导航连着喊“前方注意变道”，司机位上手已经乱成一锅粥。

贵阳地形本来起起伏伏，城市是在山坡上硬生生摊开的。

路一会儿在地面，一会儿在桥上，一会儿钻到别人小区下面的隧道里。

本地司机开得跟玩赛车一样，外地车牌就很明显，有点晃。

路修得复杂，车位又紧张，市中心晚上吃个饭，绕圈找停车位，车上小孩都睡着两回了。

地铁是修得不错，线虽然不多，站名也挺好认。

不过景点分布得散，贵阳北站出来，打车进城时间不短。

有朋友做高铁到贵阳东，下车发现离住的地方还挺远，不太熟的人容易选错站。

自驾能直接从高速口杀到景区门口，车上东西多，老人小孩也不累。

还是那句话，去贵州玩，尤其贵阳附近，能开车就别硬撑公交。

第二件事，是贵阳的凉爽和阴天。

四川人对湿冷有心理阴影，结果夏天钻进贵阳，夜风一吹，这心情马上又复杂了。

白天温度不高，太阳藏在云堆后面，风一吹，膀子上鸡皮疙瘩全起来。

当地人短袖加外套，外地人刚下车信心满满穿个T恤，晚上在甲秀楼边上吹着风，缩成一团。

贵阳海拔高，水汽又足，天气说变就变。

早上起床窗外一片雾，楼一半都看不全，感觉像有人拿了个滤镜盖在城上面。

中午走到喷水池，地面是干的，天上开始掉毛毛雨，没几分钟，路边摊马上把塑料布往外一扯，就开干。

这城市的节奏，就是下雨不停，生活照样往前走。

甲秀楼是贵阳的老地标。

木楼站在南明河上，下面是石桥，夜里灯一亮，整座楼像从水里冒出来的。

这里最早修是明朝，取名“甲秀”，本来是读书人活动的地方，意思是科举考试能拿第一。

很多贵州本地进京赶考的举子以前在这儿聚会，写诗，喝茶，吹牛说出去就要一举成名。

现在再站在桥上看水，看楼，旁边是车流，人流，小吃摊。

历史变成了背景，纸糊的灯笼变成了LED的灯牌，不过那股老城的味道还在。

夜风一吹，河边的烤串味飘过来，甲秀楼上古人的诗句，跟桥下烤脑花这股香混在一起，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这城还挺会过日子。

第三件事，是贵阳的吃。

这种山城，胃口一点也不客气。

本来以为四川人吃辣已经挺彪悍，到贵阳才发现，人家是正面刚的那种。

青岩古镇是这次特意安排的一站。

明清时候这里是军屯重镇，也是入黔要道，很多商队都要路过，慢慢就出了名。

古镇石板路一条接一条，墙是青石垒的，房子是木架黑瓦，一眼看过去，全是旧的。

路窄，人不少，雨水多，石板被踩得发亮，一脚下去有点滑。

门口就是小吃的世界。

豆腐圆子，肠旺面，冰粉，米豆腐，玫瑰糖，猪脚饭，一家挨着一家。

一碗肠旺面端上来，红油在碗边打一圈，血旺滑得跟豆腐花一样。

一筷子捞上来，面条被油包着，嘴里辣得吸气，还是忍不住继续往嘴里送。

隔壁桌老人慢悠悠吃着一碗糯米饭，上面一勺红油，一勺腌菜，一块烧白。

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一点都不急，感觉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活节奏。

青岩还有古代考棚的遗迹，城墙上的堡垒孔还在。

以前这里守军看着进出城的人，防火防乱，城墙外面就是山和路。

现在城门口贴的是“某某小吃”，原来站岗的地方，多了网红拍照。

这种反差，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贵阳本地小吃最多听到两种声音。

一种是说便宜，好吃，扎实，几块钱就能吃舒服。

一种是吐槽现在有点跟风涨价，景区摊摊都懂得“流量”两个字。

好在大部分地方，味道还在，分量也还算对得起价钱。

罐罐牛肉粉，丝娃娃，豆腐圆子，留点肚子，多试几样，不然第二天肯定会后悔。

说到丝娃娃，还有点讲头。

以前穷人家吃不起肉，就用这些家常小菜包着吃，清爽顶肚子。

卷起一小卷，各种味道一口下去，嘴巴是热闹的，钱包还是安静的。

现在成了游客必吃，小菜种类多了，价钱也起来了，不过手上那一卷，说到底还是那句老话，吃的是心里一个念想。

第四件事，是贵阳的景点分布。

这城市本身不大，不过玩起来不算省事。

景点一圈圈套在周边。

一边是市区里的甲秀楼、文昌阁、黔灵山。

一边是稍远的天河潭、青岩古镇、花溪。

再远一些，是黄果树、荔波、西江苗寨这些大热门。

没有车就比较被动。

黔灵山就在城里不远，是老贵阳人的后花园。

以前是道教名山，山上有寺庙，有湖，有城门，是重要的军防点。

山门一进，石狮子蹲在两边，抬头就能看到摩崖上的古字。

往上走，青苔爬满石阶，人一多，猴子就出来招呼。

黔灵山的猴子出了名，胆子大，眼睛亮，只要塑料袋闪一闪，猴哥马上跳过来查岗。

山上的弘福寺香火也一直很旺。

过去不少读书人上山求个“高升”，现在学生来摸一下石狮子脑袋，嘴里念的是“考试顺利”。

时代不同，心情一样。

再远一点的天河潭，是典型的喀斯特水洞景观。

以前是当地人挖石灰用的地方，一点点露出了这些溶洞和小瀑布。

现在修成景区，船悠悠在水洞里走，洞顶滴水，石钟乳挂在头上，声音空空的。

晚上灯一打，五颜六色，其实以前洞里哪有什么灯，只有带着火把进洞的人。

贵阳这片山水，一路走一路看，会发现很多景点背后，原来就是普通的山坡、河谷，被慢慢整理出来。

贵阳的水多，山多，坝子少，城市被塞在这些缝隙里。

以前商队走山道，现在是游客坐高铁、自驾从隧道里穿过去。

路修通了，人来了，很多老地方重新热闹起来。

第五件事，是贵阳人的松弛感。

这城市节奏不算快。

烧烤摊从黄昏一直到深夜，麻将馆白天晚上都有盖住窗帘的小灯亮着。

街边早餐摊，早上一个油锅，从豆花烧饼卖到肠旺面。

老板手上动作熟练，嘴上跟老客人聊昨晚球赛，或者这两天天气。

出租车师傅也爱聊。

一上车，车窗摇一半，烟点一根，先问是哪里来的，再开始给你规划路线。

“你们四川人吃辣还行，来贵阳算是找对地方。”

景点哪家好玩，哪家一般，哪条路这两天在修，哪一排摊摊比较宰客，路上十几分钟，情报差不多打包好了。

贵阳人对游客的态度挺自然。

不热情到让人紧张，也不会冷到让你心里不得劲。

卖烤豆腐的大姐，见到外地口音，只是多一句“这个有点辣，你要微辣就喊一声”。

黔灵山门口卖雨披的老人，会看着你抬头看云，说“今天要下，备一个好点”。

没有那种“非要你买”的架势，就是顺嘴提醒一下。

城市不大，架子也不大。

不过人一多，节奏还是会乱。

景区节假日排队，过桥要挤，坐船要等，吃饭要抢位，这些和全国其他热门地方没多大区别。

只是看着这座一直被叫“爽爽贵阳”的城市，在吵吵闹闹的人群里，努力保持自己那点安静，心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次去贵阳，一家人总结下来，印象最深的是五件事。

路绕，天凉，吃辣，山多，人闲。

自驾确实方便，高铁记得看好是贵阳北还是贵阳东，下车后打车别瞎跟车，要认准软件和正规车。

想省钱，可以住在地铁口附近的老小区，离市中心不远，晚上打车回来也不至于太肉疼。

吃东西最好不要一开始就冲景区最热闹的那一排，多往里走几步，找本地人多的店，基本不会太坑。

孩子要看动物，去黔灵山；老人要看古城，去青岩；想看夜景，去甲秀楼和南明河边。

下雨记得带伞，山上记得加衣，晚上肠旺面别一口气吃太辣，肚子要是熬不住，第二天的行程就全乱了。

贵阳这座城，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地方。

更像一个慢热的朋友，越相处越顺眼。

有些地方第一次看没感觉，第二次走过，突然就明白它为啥一直待在这里没挪窝。

所以有时候也会想。

像贵阳这种不抢眼、不吵闹、但待久了又舍不得走的城市，究竟才是旅游的终点，还是下一趟旅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