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人,一共去了2次新疆可克达拉,真有点想不明白这3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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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可克达拉的黄昏里,伊犁河谷的风吹过我的脸庞。作为一个在胡同里长大、习惯了红墙琉璃瓦的北京人,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座新疆的年轻城市。手中的导航软件显示着清晰的街道,耳边却隐约传来《草原之夜》的旋律这里本是那首著名歌曲的诞生地,如今却是一座按规划蓝图生长的新城。我望着整齐的街道、崭新的楼宇,心里盘旋着三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

第一个想不明白:时间在这里是折叠的,还是并行的,北京的时间是层叠的。在鼓楼大街,你能从元大都的遗迹走到明清的钟楼,再踏入21世纪的咖啡馆,历史像一卷徐徐展开的宣纸,脉络分明可在可克达拉,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这里是2015年才正式挂牌的县级市,街道崭新得能闻到沥青的气息,规划馆里的沙盘闪烁着未来的光泽。然而,当我走进“草原之夜”风情园,那位维吾尔族老人用都塔尔弹起序曲时,1959年的夜晚骤然降临,词作者张加毅在这片荒原上,写下可克达拉改变了模样的初稿时,眼前尚无这座城,只有无边的草场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让我困惑:一座城市的记忆,可以从一首歌开始吗?在北京我们考证故宫的每一块砖瓦;在这里人们传唱一首歌,然后在歌声落地处建起城池。历史不是从地底挖掘出来的,而是从旋律中生长出来的。这是时间的魔法,还是人对记忆的全新书写?我抚过新城栏杆上冰凉的不锈钢,耳边却响起等到千里雪消融,等到草原上送来春风的温暖词句,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时。

第二个想不明白:荒原上长出的秩序,算不算另一种乡愁?

北京城的秩序是长出来的。胡同蜿蜒如叶脉,四合院依着辈分尊卑次第展开,那是八百年人文积淀成的肌理。可克达拉的秩序却是画出来的。笔直的朱雀街、玄武路,按功能划分的园区,像一幅刚完成的水墨画,墨迹未干,却已气象分明。

来自五湖四海的建设者,带着各自的乡音和记忆,在这里共同绘制新家园的蓝图。

最让我触动的是在市中心公园遇到的一位山东大叔。他指着整齐的绿化带说,这儿种的是我们老家的白蜡耐旱。又指着远处的楼群,那片的规划师是个上海姑娘,方案改了十八稿。

我突然想当一个人把异乡的树木当作故乡的延续,把规划的蓝图当作情感的寄托,这是否意味着,乡愁不再只是回望的背影,也可以成为前行的图纸?这座在荒原上按规划诞生的城市,每一寸秩序里,都浇筑着无数人关于故乡的想象。这种人造的、精密的、充满意图的秩序,与北京那种自然生长的、带着历史包浆的秩序,究竟哪一种更贴近家园的本质?

第三个想不明白:遥远的边疆新城,为何映照出我们共通的不安与渴望,作为北京人,我熟悉那种身处文明中心的笃定感。但可克达拉让我看到了一种不同的存在状态。这里的居民来自全国各地,他们选择边疆,不是被迫的迁徙,而是一种主动的奔赴。在社区活动中心,我遇见一位放弃深圳高薪来这里开书店的年轻人。他说在超大城市,我是千万分之一;在这里我能成为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这话击中了我。我们这些都市人,是否在追求无限的繁华与便利时,也在隐秘地渴望一种被需要可参与的实在感?可克达拉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当代人共同的精神困境:在高度原子化的现代社会,我们如何重新获得社群的温度与生命的重量?这座新城的实验,或许不在于它建起了多少楼房,而在于它试图为现代人漂泊的心灵,提供一个锚点,一种在宏大国家叙事与微小个体存在之间,找到联结的可能。

离开可克达拉时,伊犁河的落日正把整座新城染成金色。飞机爬升,城市缩成大地上的一个光点,仿佛一首歌结束时最后一个颤音。我没有带走答案,但这三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心里。它们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熟悉的一切,所谓中心与边缘,所谓古老与崭新,所谓故乡与他乡,或许本就不是割裂的对立,而是一首多声部的交响。

而可克达拉,这个从歌声中诞生、在荒原上绘制的城市,正用它年轻而勇敢的存在,为我们时代这些共同的问题,提供着一种边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