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亮沟的万家烟火

旅游资讯 1 0

鱼亮沟的夜景。

□文/摄 孟竹

鱼亮沟,似系在麒麟山腰间的一枚古铃,微风拂过,摇曳出百年的回响。当地居民发明了在七八月份丰水期于河曲处顺流围堵堰沟岔口,用柳枝等编成亮子(笼子),以“下亮子”捕到更多鱼的办法,时间一长,这里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鱼亮沟。1906年,先民偶然踢开了一块油黑发亮的顽石。不经意的一锹,掘出了鸡西最初的乌金,这种名为“露头煤”的馈赠,在严寒里燃起万家烟火,也让“煤城”二字的厚重,刻入了鸡西的风骨。

冬日的鱼亮沟

冬日的鱼亮沟是最亮眼的。鱼亮沟景区的冰雪项目中,梦幻冰雪乐园的门庭由整株松树封冻而成的三个并列拱门组成,中间最高的一座直指苍穹,挂满了晶莹的冰凌。步入其中,视野豁然开阔。圆形冰场宛如一面打磨过的青铜镜,倒映着流转的云影。

雪雕作品《玉雪盈秋》表现的是农民手执麦穗,足下海浪与云影交织的画面。冰晶颗粒细腻而冷峻,能触到北大仓作为“压舱石”的沉稳。另一作品《雪鹿栖云阶》中一只雪鹿正举步踏上云阶,背后一轮如日的光芒,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金边。

愈往沟深处走,地势愈陡,整个村子宛如一棵倒长的树。主干道是苍劲的茎,左侧星罗棋布的商贩则是旁逸斜出的枝。农家墙面上的艺术涂鸦,将第一锹煤的沧桑与花鸟鱼虫的生机糅合在了一起。

“摸摸它,不要钱的。”怀抱小雪狐的摊主笑呵呵地说。

名为“饺子”与“馄饨”的两只人工养殖的小雪狐,才两三个月大,像两团棉花糖。抱在怀里,厚实且柔软的皮毛瞬间包裹了手掌,触感温润,像揉进了一团冬日的云朵中。它们湛蓝的眼眸里,映着周遭嘈杂的场面。

不远处,鱼亮沟供销社弥漫出一股旧时光的焦糖味。高粱饴、大白兔糖、大大泡泡糖……在昏黄的灯光下整齐列阵。门前的篝火正旺,火星噼啪作响,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跃。背景音乐里响起了“向前进,向前进”,昂扬的旋律穿透寒风,带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激昂情绪。

点亮你们手中的光吧

再往上,是一棵寂静的许愿树。

红色的木质牌子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朔风吹过,心形与方形的木牌相互磕碰,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脆响,像是大地在低声倾诉心事。

对面是一座沉默的小山。突然间,激光束如长剑般刺破黑夜,将山体当作一张画布,描摹出一片祥和的画面。音响的震动从脚底的泥土里传上来,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

激光勾勒出鸡冠楼的巍峨轮廓,又幻化出毛公山的雄姿,似海市蜃楼悬浮在群山之巅。这是大地的脊梁,是东北抗联精神与北大荒精神交织的篇章。我仿佛看见光影里流淌过穆棱河的波纹,看见煤炭开采的初始,看见万亩花海借着光影在雪地里盛开。

路灯投影在雪地上,变幻出金色锦鲤、红袖福马与银色雪花等图案。迷人的是如碎钻般转动的五彩光影,俯瞰脚下,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扯落到了凡间。

站在鱼亮沟广场的中心,四周的重低音旋律破空而来,沉闷而有力的共振穿透鞋底,沿着脚踝攀缘而上,让脚下的每一寸冻土都随之战栗。

“光影映山河,胜景邀君来……”景区广播中的解说词在景区内回荡。

“点亮你们手中的光吧。”随着导游的一声呼唤,无数手机闪光灯在黑暗中亮起,宛如坠入凡间的星河。这微茫的光点与山间的激光遥相呼应,将对家乡的热爱,悉数揉进了这深邃的夜色。

大花布里的烟火人间

从声光震撼的巅峰走下来,身旁便是鱼亮沟大食堂。推门而入,炖菜香气扑面而来。几张宽大的玻璃转桌上,铺着正宗的“东北大花布”材质的桌布。大红大绿的色彩,在白瓷碗碟间跳跃,透着一股原始而热烈的生命力,让人瞬间从空灵的幻境落回了温暖的烟火中。

不远处的大舞台,精彩的演出盛大启幕。红围脖与红色羽绒服映红了主持人的脸庞。在一片“金鞍载福”的祈愿声中,五个节目次第展开。当最后一曲落下,烟花在夜空轰然炸裂,璀璨的流光如碎玉般倾泻而下,映彻了整条穆棱河。

鱼亮沟的最高处,是散场后的静谧。我们沿着大舞台往回走,两旁的树木被彩灯细细缠绕,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冬日枝头长出的奇异果实。路灯在洁白的雪地上投射下万花筒般的惊喜:金色的锦鲤在游弋,银杏叶在旋转,红色的福马正奋蹄而过……

再往下走,景区灯影变得愈发温柔且迷离。无数颗细碎的、五彩斑斓的光斑在雪原上不停流转,低头俯瞰,仿佛整个银河被揉碎了,倾倒在脚下的这片黑土地上。

路过村史馆与咖啡厅时,紧闭的门扉隐入暗影,透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在三座桥——许愿桥、状元桥、幸福桥的静默注视中,我告别这片山谷。

从日暮到深夜,我见识了鱼亮沟的两副面孔。白日的它,是平凡亲切的乡间小镇;晚上的它,是流光溢彩的梦幻之境。虽然村落不大,却藏着这一方百姓对红火日子的赤诚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