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在“红螺三险”演练。本报记者 张宇摄

本报记者 张宇

在北京户外登山圈，流传着以惊险刺激著称的“十大夺命路线”名单，其中包括怀柔的箭扣野长城、门头沟的狗牙山、房山的“红螺三险”等。挑战这些路线者趋之若鹜，由此导致的伤亡事件屡屡发生。近日，记者和来自房山区消防救援支队的队员一起，历时7小时，跋涉12.5公里，穿越了一条包括“红螺三险”在内的路线，亲身体验野山的另一面——凶险。

“夺命”路线成“网红”

山顶云雾缭绕，山腰红叶未尽。在周口店镇涞沥水村，来自房山区消防救援支队5个消防站的40名消防员，计划开展一场山岳救援实操拉练，测试并检验队员们的绳索、通信、无人机等救援技术及协作配合能力。

“从村里的三水步道上山之后，我们将穿越车玉沟、窟窿石、‘红螺三险’、铁佛寺等点位……”潘正飞是城关消防救援站站长，也是此次拉练的前突队队长。潘正飞说，“红螺三险”及其周边野山是其辖区一条热门并且逐渐“网红化”的户外登山路线，因为遍布悬崖、陡坡、巨石、溪流等不同地貌，成为不少北京和外地登山者必打卡的“禁地”。

“网红”野山的另一面是危险，尤其是“红螺三险”的三处悬崖，被不少登山者形容为“没有容错空间，失误即永别”。潘正飞也说，“被称作‘夺命’路线并非夸大，这条线路行程长、强度大，险象环生，对登山者体能和技术要求较高，也出过不少意外，有着血淋淋的教训。”

下坡路段只能蹲下挪移

三水步道是涞沥水村修建的石阶道路，攀登难度较小。但接下来的车玉沟则是两座大山相夹形成的一条巨大山沟，两边山势陡立，登山者只能沿一侧山体的狭窄野路前行，野路下方就是深不可测的沟底。

因登山前一天山中有雨，不论是石头路还是土路都十分湿滑，再加上有落叶，不少下坡路段记者和消防员都只能蹲下挪移。“幸好不是悬崖边！”当天记者穿了一双运动鞋，在石头路行走尚可，但在被打湿的土路上多次仰面滑倒，让人猝不及防，就连几名登山经验丰富的消防员也未能幸免。

“在消防站处置涉及伤亡的案例中，大部分是因脚滑导致的扭伤或摔伤，严重的甚至会坠崖而亡。”潘正飞说，去年秋天，一位30多岁的博士生独自一人登山，行至车玉沟时不慎坠崖。“我们推测，当时他应该是失足滑落坠崖，无法自救或者报警，最终不幸遇难。”

断崖近乎垂直犹如“天梯”

通过车玉沟、穿过窟窿石，便来到了此条路线最为险峻之处：“红螺三险”。“红螺三险”在明清时是房山八景之一。山体呈螺旋式上升，分三层，每层都需沿近乎垂直的断崖攀爬，尤其是“第一险”，直上直下犹如“天梯”，且没有任何防护，断崖下方就是让人胆寒的深谷，一旦从断崖滑落将“万劫不复”。

正因为极为险峻，攀登时才需要登山者之间的相互配合与帮助。潘正飞和几位身手敏捷的队员徒手登上“第一险”后，在断崖顶部一块巨石上搭建绳索，为后续队员提供助力，“手抓紧了，脚踩实了，注意落石！”断崖顶部，一位消防员高声提醒着。

接下来的“第二险”和“第三险”，大家还是采用相互配合的战术，队员里的“老班长”不仅会伸出援手，还会提供细致指导，让大家平稳穿越最危险的路段。记者无法想象，新手登山者如果独自一人挑战“红螺三险”将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意外发生，登山者将孤立无援。

消防提醒

切莫一人独自爬野山

“大家一定要清楚，登山是一项专业运动，因此不能轻视装备，登山鞋、登山杖等都是必需品。”潘正飞说，专业登山鞋有较好的“抓地力”，特别设计的鞋底能够加大与路面的摩擦从而防滑，如果是高帮的登山鞋可以增加脚腕的保护力，一定程度上防止崴脚。

迷路，是攀爬野山最常见的被困原因之一。记者对此深有体会，当天全程有三分之一的路段手机没有信号，手机导航地图失灵，极易迷失方向。潘正飞说，正确使用手机户外登山软件，能够减少迷路的情形。登山之前，记者在消防员的指导下，在手机里安装了一款户外登山软件。这款登山软件能够在手机没有通信信号的时候，利用GPS信号提供实时定位及导航。“一定要在出发前下载好离线地图，只有下载了才能在没有信号时使用。”

“登山前，也不要忘记向经验丰富的伙伴请教，并与他们结伴而行，切莫一人独自爬野山。”潘正飞说。

手记

心存敬畏 量力而行

爬山过程中，记者和消防员遇到了几队登山者，消防员都劝导他们及时下山。即便如此，几位“驴友”还是来到了“第一险”的断崖，其中一人轻言道，“没事没事，看着不危险啊。”

记者分析此前的山岳救援案例发现，不少登山者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却低估了野山的凶险，心中缺乏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敬畏，不懂得量力而行。消防员也奉劝登山者，不要拿自己生命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