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西兰发现:很多华人富豪,移民后都想回国了,当初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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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奥克兰的北岸,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周了。

我现在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黑胡桃木餐桌旁,对面坐着老李。老李是我在国内认识的大哥,以前在深圳做供应链起家的,身家早就实现了所谓的“财富自由”。三年前,他带着老婆孩子,还有几大箱子的家当,风风火火地办了投资移民,誓要在新西兰这片“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开启他的退休神仙生活。

也就是半小时前,我们刚吃完一顿火锅。老李喝了点从国内人肉背过来的茅台,脸红扑扑的,指着落地窗外那片漆黑的、理论上应该是无敌海景的方向,突然叹了口气,跟我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兄弟,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孩子,我真想明天就买张机票回深圳。”

那一刻,我看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心里挺震撼的。来新西兰这几个月,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群快乐的“闲云野鹤”,结果发现像老李这样“身在纽村心在汉”的华人富豪,居然不是少数。

来之前,我也以为这就是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加度假村,每天就是喂喂羊、看看海。但在这住了几个月,深入接触了这么多移民家庭后,我才发现,想象中的“天堂”,落地后全是鸡毛蒜皮的现实。这中间的落差,真的比从天空塔跳下来还要刺激。

今天,我就想跟大伙儿掏心窝子聊聊,这几个月我在新西兰看到的真实生活,以及为什么那么多有钱有闲的人,来了之后反而想回去了。

别被朋友圈里那些精修的蓝天白云骗了,这里是“好山好水好寂寞”的终极版,而这种寂寞,往往是那些在国内呼风唤雨惯了的人最难忍受的。

住大别墅的痛,只有自己知道

刚来新西兰的时候,谁不羡慕这里的大房子?

在国内,你也就在北上广深住个两三百平的大平层,但在新西兰,稍微有点家底的华人,起步就是占地几百平、带花园带泳池的独栋别墅(House)。老李家这套房子,放在国内那绝对是庄园级别的。

但我住进来没几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是冷。真的,你们敢信吗?在这个号称发达国家的地方,很多房子的隔热做得一塌糊涂。

新西兰的冬天虽然不像咱们北方那样零下几十度,但它是那种湿冷,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刚住进Airbnb那会儿,房东是个本地老太太,家里居然没有中央空调!只有一个那种老式的电暖气片。晚上睡觉,如果你不把电热毯开到最大,早上起来鼻子绝对是塞的。

我问过老李,他这豪宅总不至于冷吧?老李苦笑着指了指墙角的壁炉:“这玩意儿看着有情调,真烧起来,脸烤得发烫,后背还是凉的。后来实在受不了,花了十几万人民币装了全屋地暖和中央空调,电费单子一来,心都在滴血。”

再一个就是那个让人爱恨交加的大花园。

来之前,看着图片里的茵茵绿草,心想这多美啊,周末在草地上烧烤多惬意。实际情况是,这里的草长得比韭菜还快!

在新西兰,如果你的草坪长得太高影响市容,邻居是会投诉的,甚至Council(市政府)会给你开罚单。老李跟我吐槽,他刚来那会儿图新鲜,想自己体验一把修剪草坪的乐趣,买了个手推除草机。结果推了一次就腰酸背痛躺了两天。

“现在学乖了,”老李无奈地摊手,“请人剪。两周一次,一次就是80纽币(差不多350人民币)。你看那片草,那不是草,那是碎钞机。”

而且这里的房子维护起来真的太麻烦了。不像国内住小区,有物业管着。这里下水道堵了、屋顶漏雨了、围栏倒了,全得你自己操心。这边的房子很多是木质结构,受潮容易发霉,如果是老房子,那个霉味儿怎么散都散不掉。

我前几天去另一个朋友家,他家住那种很有历史感的Villa(老别墅)。看着特有味道,结果他跟我说,只要一下大雨,他就不敢睡觉,生怕地下室淹水。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在国内向往的“田园生活”,其实背后是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精力的投入。对于习惯了国内“一个电话物业上门”的富豪们来说,这种凡事亲力亲为的“大农村”生活,新鲜劲一过,剩下的全是麻烦。

钱包在滴血:这里的物价是“刺客”

说真的,来新西兰之前,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边人工贵。但我万万没想到,吃个蔬菜也能吃出“奢侈品”的感觉。

我给你们晒一张我上周去超市(Pak'nSave,号称最便宜的超市)的购物小票的部分明细,你们感受一下:

西红柿:16.99纽币/公斤(合人民币快75块钱一公斤!)

一颗花菜:4.99纽币(合人民币20多块钱)

姜:12.99纽币/公斤(合人民币50多块钱)

黄瓜:3.99纽币/根(一根黄瓜将近18块人民币!)

那天我拿着那根黄瓜,站在货架前沉思了足足一分钟。在国内,夏天吃凉拌黄瓜那是家常便饭,在这里,拍个黄瓜简直是在“炫富”。

我当时在超市里还遇到了一个华人阿姨,她在挑辣椒。她跟我吐槽说:“小伙子,以前在国内菜场买菜,那是论堆买,在这里买葱都要论根数。上次我回国,看到路边摊几块钱一大把的小葱,我都想哭。”

除了吃的,人工服务费用更是高得离谱。

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二个账单”了。我租的那个房子,浴室的水龙头滴水。房东让我帮忙找个水管工(Plumber)来看一下。我心想多大点事,换个垫圈呗。

结果水管工来了,是个壮实的Kiwi(新西兰本地人)。他进门看了看,丁零当啷修了不到20分钟,完事了。

账单寄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上门费(Call-out fee):95纽币

人工费(Labor):110纽币

材料费:15纽币

总计加税:253纽币(合人民币1100多块!)

就20分钟!拧了几下扳手!一千多块人民币没了!

老李听完我的遭遇,哈哈大笑:“兄弟,你这算便宜的。我有次家里电路跳闸,请电工周末上门,那个收费标准,是按‘紧急出诊’算的,那一晚上的维修费够我买个新冰箱了。”

还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去奥克兰所谓的高档餐厅吃饭。那是我的“第三个账单”。

五个人,没敢点大龙虾,就点了些牛排、羊排,加了两瓶在新西兰算中档的红酒。结账的时候,一共花了800多纽币(3600多人民币)。关键是,那味道真的一言难尽,牛排烤得有点老,配菜就是几根薯条。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3600块在国内能吃什么?在广州能吃顿相当不错的早茶加海鲜大餐,服务员还得围着你转。而在这里,你还得自己去柜台结账,甚至有时候还得看服务员心情给小费。

这种消费上的落差,不是说他们付不起,而是觉得“不值”。在国内,钱花出去了能看到响声,在这里,钱花出去了,感觉像扔进了海里,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节奏慢到让你怀疑人生

很多来新西兰的人,图的就是一个“慢”。

但我发现,对于那些在国内打拼惯了、习惯了高效率和快节奏的精英们来说,这种“慢”,简直是一种折磨。

这里的商店,下午5点或者5点半准时关门。除了周四的晚购日(Late Night)可能会开到晚上9点,平时你想在晚饭后逛个街?做梦去吧。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吹过。

记得刚来那周的一个晚上,大概8点多,我想出去买瓶可乐。走在奥克兰所谓的CBD主街Queen Street上,两边的店铺大多黑灯瞎火,只有几家便利店和快餐店亮着灯。路上偶尔走过几个醉汉,吓得我赶紧加快脚步。

在国内,晚上8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烧烤摊、KTV、商场、电影院,灯火通明。

老李跟我抱怨说:“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吗?是快递。在国内,早上下单下午到,最慢也就两三天。在这里,你买个东西,同城快递有时候能给你走上一个星期!有一次我买了个吸尘器,显示‘正在派送’,结果送了三天还在路上。打电话去问,人家说司机今天心情不好,提前下班了。”

这种“佛系”的工作态度,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有个朋友叫Jack,是在这边做IT的。他跟我说,他在本地公司上班,每天早上9点半到,下午4点半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中午还有一个小时雷打不动的午休。

“刚开始我觉得特爽,”Jack跟我说,“但时间久了,这种没有紧迫感、没有竞争的氛围,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养老。我想加个班把项目赶完,老板反而过来劝我:‘Jack,回家吧,工作做不完的,生活更重要。’那一刻,我居然有点怀念国内996那种热火朝天的感觉,是不是我有病?”

这种“慢”,对于想干一番事业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窒息感。

这里的办事效率更是低得惊人。办个银行卡要预约,看个专科医生要排队好几个月。

我听过最离谱的一个事儿,是老李的一个朋友,家里要加盖一个车库。从申请报批到拿到许可(Resource Consent),整整花了大半年!在国内,大半年楼都盖起来了!

所以,那些在国内雷厉风行的老板们,到了这里,只能被迫磨平了性子。这种无力感,比亏钱还让他们难受。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这大概是所有第一代移民最隐秘的痛点:社交圈层的断崖式降级。

在国内,老李是“李总”,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几千个号码,走到哪都有人喊大哥,饭局不断,资源置换就在推杯换盏之间。

到了新西兰,他成了“那个住在北岸的中国人”。

虽然这里华人不少,但圈子其实非常小,而且非常杂。因为大家都闲,所以八卦传得特别快。

“你知道吗?”老李有次喝多了跟我吐苦水,“在这里交朋友太累了。圈子太窄,今天你跟谁吃了个饭,明天半个奥克兰的华人圈可能都知道了。而且大家背景差异太大,以前在国内,我是跟上市公司高管聊战略,在这里,我可能得跟一个刚转行做中介的前甚至什么都不懂的人聊哪里买菜便宜。”

很难融入本地人的主流圈子,这真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即使你的英语再好,文化背景的隔阂也像一堵无形的墙。本地人(Kiwi)虽然表面上非常客气、友善,见面都会Say Hi,但那种客气是保持距离的。

我尝试过参加社区的BBQ聚会。大家手里拿着啤酒,聊的是橄榄球(Rugby)、板球(Cricket),或者是谁家的船怎么样。我作为一个对这些一窍不通的中国人,只能尴尬地在一旁赔笑。我想跟他们聊聊国际经济形势,聊聊创业,他们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礼貌地转移话题。

后来我才明白,在这里,太有野心或者太爱谈钱,反而显得“不合群”。

还有一点,这里的华人富豪们,其实内心挺孤独的。

就像老李说的:“在国内,我有司机,有秘书。在这里,我想找个人帮忙搬个东西都得欠人情。有一次我痛风犯了,老婆不在家,我想去医院,最后只能自己叫个Uber。那个司机是个印度小哥,一路都在跟我聊他的移民史,我疼得冷汗直冒,还得应付他。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失去了社会地位的加持,失去了呼朋唤友的热闹,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是再大的海景房也填补不了的。

这儿的医疗和教育,真的没那么神

来之前,中介都吹得天花乱坠:免费医疗、快乐教育。

来了之后,才发现“免费”的代价是“等待”,“快乐”的代价是“基础差”。

先说医疗。在新西兰,看病确实分级诊疗,先看家庭医生(GP)。但GP的水平,真的全靠运气。

我有次发烧嗓子疼,去看了家附近的GP。医生是个很和蔼的大叔,听了听肺,看了看喉咙,然后跟我说:“It's a virus. Go home, drink water, take Panadol.(是病毒,回家喝水,吃必理通。)”

花了大概50多纽币的挂号费,就换来一句“多喝热水”?

老李更是深有体会。他有个老毛病,腰椎间盘突出。在国内,不想排队就挂个特需号,或者找熟人,立马就能拍片子、做理疗。在这里,GP给转介到公立医院专科,排队排了三个月!

“三个月啊!”老李拍着大腿说,“等排到了,我腰都不疼了,或者我都瘫了!后来实在等不起,去了私立医院,那是真快,服务也真好,但那价格也是真的一刀见血。做个核磁共振,几千纽币没了。”

所以现在很多华人,有点小病小痛都自己扛着,或者从国内带一堆消炎药过来。要是真有了大病,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买机票回国治。

再说说教育。

老李的儿子在国内读小学的时候,那是天天补习班,压力大得不行。来了这里,确实快乐了。下午3点放学,没有作业,天天就是玩。

但没过半年,老李就开始焦虑了。

“你知道吗?我儿子现在四年级了,两位数的乘法还要掰手指头!”老李一脸崩溃,“学校里的数学教得太简单了。虽然说是在培养创造力,但连基础都打不牢,将来怎么去竞争?这里的大学是不错,但如果想爬藤(去美国常春藤),这边的基础教育真的让人心里没底。”

所以,这边的华人圈里有个怪现象:一边骂国内卷,一边到了新西兰疯狂给孩子报补习班。奥克兰的华人补习班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周末送孩子去补数学、补中文、学钢琴的家长,把路都堵死了。

这简直就是把国内的“卷”,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南半球。图什么呢?

隐藏的代价:安全感是最大的奢侈品

最后,必须得说说安全问题。这可能是很多没来过的人最大的误区。

以为新西兰是夜不闭户的路不拾遗?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这几个月,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晚上不敢在这个城市的某些区域独自行走。

这边的治安问题,主要是针对商铺的“飞车抢劫”(Ram Raid)。就是一帮青少年,开着偷来的车,直接撞进店铺的大门,抢了东西就跑。因为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存在,这些小孩即使被抓了,往往也就是教育一下就放了,根本没有威慑力。

我住的那个区,附近的Dairy店(便利店)已经被撞了三次了。老板是个来自福建的大哥,每次见我都摇头叹气:“赚点辛苦钱,全搭在修门上了。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也就是做个笔录。”

还有就是流浪汉和瘾君子。在市中心,经常能看到神志不清的人在大吼大叫。

有一次,我和朋友在Queen Street上走,一个流浪汉突然冲过来冲我们要烟,那个眼神凶狠得让我后背发凉。虽然他最后没动手,但那种不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老李跟我说,他现在晚上睡觉,都要检查三遍门窗锁好没。家里还装了全套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在国内,半夜两点撸串我都不怕,”老李感慨,“在这里,天一黑我就想回家锁门。这种心理压力,真的挺累人的。”

一个让人意外的“冷知识”

插播一个我在新西兰发现的特别有意思、也很让人震惊的现象。

你们知道吗?在这里,你真的可以在超市、商场,甚至大街上,看到光着脚(Barefoot)走路的本地人!

不是因为穷,这纯粹是一种“Kiwi Style”的文化。

第一次在超市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光着脚丫子在冷柜前挑牛奶,我都惊呆了。地上多凉啊!万一有碎玻璃咋办?

后来我问了当地朋友,他们说这代表了一种随性、亲近自然的生活态度。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我们总是想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追求精致、体面、安全;而他们,哪怕脚底板踩得黑乎乎的,也要追求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这种文化上的根本差异,可能正是很多华人移民始终无法真正获得归属感的原因吧。

写在最后:围城内外的张望

文章的最后,我想讲一个小插曲。

那天从老李家出来,雨终于停了。我和他在门口抽烟。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非常惊艳的双彩虹,横跨在海面上。那种壮阔的美,真的能让人瞬间忘掉所有的烦恼。

老李盯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都没发觉。

“你看,”他把烟头掐灭,指着天空,“每次我想走的时候,这里就会给我看这种景色。就像是渣男哄女朋友一样,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

我笑了。

其实,关于“移民后想回国”这个问题,真的没有标准答案。

对于像老李这样,在国内已经拥有了丰富资源、习惯了高效便捷生活、并且还需要成就感滋养的中年富豪来说,新西兰确实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里的寂寞、低效和阶层落差,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代价。

但对于那些只想过安稳小日子、对物质欲望不高、愿意DIY生活的人来说,这里可能依然是天堂。

我问老李:“那你到底回不回?”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紧了紧身上的羊毛衫,转身往那栋空旷的大房子里走去,声音飘在风里:

“再看吧,等孩子上了大学再说……毕竟,国内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啊。”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异国他乡的夜色里,看着满天的繁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在哪里,生活从来都不是完美的。我们总是在逃离一个地方的烦恼,然后一头撞进另一个地方的琐碎里。

至于当初图什么?也许,图的就是那一点点“换个活法”的可能性吧。只是,这代价,只有付过的人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