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巴南建在两条河交汇处得名的场镇,镇域大但人口少仅有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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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冬天从主城区出发,走了七十五公里,到了巴南区东北部两条小河交汇的双河口镇。

镇子偏远,存在感低,许多巴南人没去过,名字也不熟,但眼前并不荒凉,几栋高层商品房站在街口,镇中心秩序整齐。

老街基本看不见了,粮站、食品站、供销社、交通旅社这些旧房还在,墙皮斑驳,牌匾暗沉,像把过去牢牢挂在墙上。

镇子的来历摆在当地人的口头里。

场镇形成在清康熙年间,算下来有近三百年。

乾隆时正式设双河场,靠着“湖广填川”移民红利起来得快,清末已经是巴县的大场之一。

民国年间名字改了几次,有乡、有里、有联保,解放后又经历乡、公社、区、公社的来回调整,1961年从羊鹿公社里析出一块,1984年叫双河口乡,1992年和羊鹿乡合并成现在的双河口镇。

镇域面积六十二平方公里,地盘不小,人却不多,2018年户籍人口一万六千六百上下,2020年普查常住人口约八千六百二十,长期是巴南人口最少的乡镇之一。

街上走着看,人不密,节奏慢,院坝里晒着玉米杆、木柴,桥下两条小河合流,水面平稳,岸边有几块青苔。

城镇建设比想象靠前。

镇政府一带道路平整,路灯新,沿街有超市、药店、早餐铺,高层商品房边上就是菜地和小树,生活离土地还近。

老街的影子藏在几处单位旧楼里,粮站的仓门厚实,铁皮有水气印子,供销社门口台阶被磨得圆,交通旅社的屋檐下挂着旧式电线,光从小窗进到昏黄的走廊。

有人说这些都是落后样子,我倒觉得是镇子的骨骼,是它能讲清自己从哪里来、走过哪些路的凭证。

我去的时间不赶节庆,镇子还是有动静。

乡村印象景区的山坡上,成片的三角梅把紧凑的丘陵染得红红火火,花量不小,据镇里介绍,种了两万多株,春末夏初最热闹。

塘湾村高山生态果园路口有指示牌,梨树顺着山势分层,空地上摆着塑料筐和手套,采摘季会有表演和摊位。

镇里人跟我说,2025年七月这里办了第五届采梨节,用“千亩梨满枝,品赏正当时”做主题,搭舞台、请民俗队,非遗展演也来,游客上山摘梨,村里老人下来卖茶和土豆片,年轻人帮忙拍短视频,果园里说笑声不断。

镇上的产业这几年动起来。

双河口已被纳入巴南区“一主两辅”的特色产业布局,重点在设施渔业上发力。

这个“设施”不是空话,是真的在田里搭棚、用增氧机、铺管线,在虾塘里养罗氏沼虾和南美白对虾。

和惠民等镇街协作,年产约二十万斤,产值过一千万元。

规模不算大,含金量不低,做到了高品质和高附加值。

我在一处虾塘边看了半个小时,投料机定时喷出饵料,水面鼓起小泡,岸边的温室里堆着饲料袋和检测仪。

养殖户说这类虾卖得快,镇里帮忙联系冷链车,赶季节拉到城区餐馆和商超,平时也做直播,年轻人对新鲜水产的接受度高,回头客稳。

民生项目落地给这个偏远镇加了一层底色。2025年四月,中铁广州局承建的“双河口水库移民美丽家园市级示范项目”在五台村、临江村、石门村、茶店等地完工,涉及道路、给排水、绿化、屋前屋后整理、公共空间打造。

移民安置不只搬房,还要安生活,这类示范项目把基础设施补齐,把环境做明亮,让新社区真正能住得舒坦。

我在五台村看见一条新建步道贴着坡走,护栏漆得白,路边的灌木修剪整齐,几户新房门口摆花盆,孩子骑车从门前滑过,年轻的妈妈坐在凳子上聊天。

基层治理的节奏在年初看得清楚。2026年一开年,镇里组织节前走访慰问重点企业,和老板聊订单、聊用工,给出政策解读;入户做一氧化碳中毒和用火用电安全宣传,发提醒卡,检查灶具;对烟花爆竹零售店做监督检查,管库存、管安全通道;镇人大会议也照常召开,议题紧扣民生。

这些看起来琐碎,能把风险压在门口,给小镇过年添了一层放心。

我到镇上走了几圈,问了几位商户和村民,对镇子的现状和转变有直观感受。

偏远带来存在感低,不是没有路,也不是没有房,是缺故事、缺产业、缺得益于地理的符号。

双河口的名字本身就是地理,两个河口是它的骨架,这个符号可以被建成形象。

两河汇流的位置做一个小型的亲水步道,配上安全护栏和简易坐凳,游客来了可以停脚、拍照,孩子有地方看水面,渔业产业可以在此做“水的讲解”,把养虾技术用图示讲明,讲循环用水、讲饲料配比,让人知道这里的虾为什么好吃。

产业不必大而全,选择高附加值的小而精,贴着市场走,贴着供应链走,这条路对远郊小镇更现实。

三角梅花坡是景观,也是内容。

花只靠一季,镇子要做四季的组合。

春天看花,夏天摘梨,秋天吃虾,冬天围炉,配套民俗表演和农家菜,把每个季节都安排得有盼头。

镇里可以把“采梨节”的经验固化成活动手册,每年升级一两处内容,比如加上小型农具展、旧供销社陈列,把粮站、食品站的旧房利用起来,不用大改,做轻陈列,讲场镇史、讲移民史、讲老行当,让城市里来的老人和孩子能看懂、能回忆、能聊天。

镇里的老建筑不全美,但有味道,修旧如旧比拆了重盖更能留住记忆,文化的价值不靠华丽,靠真实和可触摸。

人口的现实不好看,常住只有八千多人。

这是山地镇普遍面临的问题,年轻人外出,老人留守,公共服务容易薄。

镇子要抬人气不必硬拽人返乡,把来回弹性的空间做起来更有用。

把老院坝和小广场改成友好的公共场所,加长凳、加遮雨棚、加暖灯,让老人有地方坐、邻里有地方聚;做简单易懂的导览图,标出花坡、果园、河口、旧站,在主要路口挂出来,游客看一眼就知道往哪走;做一条从地铁或主城区到双河口的节假日直通车,搭配采摘和餐饮套餐,保持价格真实,别做虚价。

候鸟式居住也值得试,找城里的老人来短住,靠安静、空气和简单生活吸引人,医院和药店的配置要跟上,社区志愿队稳定地接人送人。

产业上的下一步是把“虾”往加工和品牌化延伸。

做净虾、做即食虾、做配菜包,用简单干净的包装,标上双河口的地理标签,讲清水源和养法,让消费者有信心。

有冷链车的基础,镇里可以和电商平台做合作,定一个稳定的周配送日,做订购群,让城区家庭的饭桌直接和镇子的虾塘连上。

梨的品牌也要立起来,树龄、海拔、管理方法这些都可以做成故事,配上可追溯码,农产品不怕被看,怕的是看不见。

治理层面看见的细节说明事情有人做。

节前入户提醒一氧化碳,检查烟花爆竹店,这都是直接把风险压在最前端。

慰问企业不是走个场,是真正问产能、问成本、问工人吃住。

把这些常态化动作做得实,镇子就有底气面对年景变化。

水库移民美丽家园项目完工后,接下来的重点是社区运营,要把新的路灯、步道、公共空间用起来,建立常规清扫、绿化修剪和邻里活动,让搬迁不只是房子的迁移,是生活的安稳。

我在桥上看了会儿河,水面拐弯处有一段干净的石岸,年轻人撑着伞拍照,老人在旁边聊天,话题从孩子读书聊到今年梨树挂果,从龙门阵回到饭桌。

镇子越偏,越需要把这种日常生活的舒适度做扎实。

城镇建设已经不差,居民生活水平也在往上走,把好的东西继续往细处打磨,就能把小镇的气质立住。

双河口的历史是一条脉,康熙开场、乾隆设场、移民涌入、清末成大场、民国多变、解放后几次调整,最后定名为镇。

时间越长,越需要把过去讲清楚,让人知道这个地方曾经的热闹和冷清。

老街的消失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是阶段性的结果,留存的粮站、食品站、供销社、交通旅社这些旧建筑是一口老井,从这里能打出故事的水。

镇里可以做老照片征集,挂在旧房里,开灯就能看见过去的人和事,孩子看了能问,老人看了能答。

我一路遇到的镇干部、商户、村民说话平实,对未来的期待也不花哨。

有人盼着花坡更红,有人盼着梨更甜,有人盼着虾的销路更宽,有人盼着路再好一点。

小镇的目标不必往大城那样拉得很高,把手里这几张牌打好就够。

两河是牌,花是牌,梨是牌,虾是牌,旧房是牌,移民新家是牌,这几张牌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清清楚楚的双河口。

我对这座镇子的看法很简单。

远郊小镇的竞争力不在规模,在稀缺体验和供给质量。

双河口不需要去争“网红”,需要的是把“宜居”“宜游”做成骨子里的东西,让来的人舒服,让住的人安心。

产业要稳,服务要实,记忆要留,形象要立。

名字就是形象,两条河的交汇是天然的故事,把这个故事讲得明白,镇子就有辨识度。

再去会看塘湾果园的新挂果,会去乡村印象景区的花坡,会和养虾的师傅聊今年的出塘价,也会听听移民新家的孩子讲学校的新操场。

镇子在变,从存在感低往清晰的方向走,把这条路走严实,就能一直让人愿意来、愿意住、愿意谈起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