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叫“我是湖北人，一家人去了趟云南曲靖，真有点想不明白这五件事”。
火车一进曲靖站，站前广场风吹得干净，天很蓝，人不多，心一下子就慢了。
一家人拖着箱子出站，找滴滴，不堵车，司机笑着说先去吃小锅米线，先垫肚子再逛。
小锅米线端上来，汤是红的，锅在响，米线软，肉片薄，蒜泥冲鼻，辣椒香。
一口下去，嘴就不说话了，只点头。
第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就来了，米线一碗十来块，猪脚饭也不贵，味道不糊弄，量很实在，这价怎么挣得回来。
老板把锅盖一掀，白气一腾，手没停，说本地人都这么吃，薄利走量，老客多。
汤加一次不收钱，辣椒也随便舀，桌上还有韭菜花、折耳根，吃完就像还没开始花钱。
胃里热了，人也顺了，开始在城里走。
曲靖城不大，路直，天高，楼都不挤，风一吹，云像羊群一样。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事是景点人不多，风景不差，名气却一直不响。
麒麟公园有湖，有树，有老人打太极，有孩子追鸽子，水边的长椅没人抢，坐下就能听到风吹树叶。
公园旁的状元楼是清代老楼，传说本地出过状元，牌匾还在，楼梯窄，木头有光，一脚踩上去会响。
铜鼓广场立着大鼓，传古滇部族用鼓传信，敲鼓能聚人，雨季还祭水，鼓纹上刻的是鸟，是云，是火，靠近能看到细细的刻痕。
本地博物馆不大，柜里放滇青铜器，鸟人像，牛虎案，讲古滇王国的事，滇池周边的部族以鼓为魂，以水为命。
讲解说滇人崇阳光，喜欢金光闪，铸器用失蜡法，花纹复杂，当时就很会玩。
曲靖是爨文化的发源地，“爨”字难写又有名，墙上挂着爨宝子碑的拓片，东晋年间刻的字，骨头硬，笔画密，站远看像一片山林。
碑上记录本地大姓的事，人来人往，官来官往，都留在这块石头上。
古城墙遗址在麒麟东路那片，残段还在，砖有苔，雨一打就更黑，城门洞有脚印，老城的脉还在喘气。
说完这茬，又饿了。
第三件想不明白的事是烧烤这件事，海椒一撒，孜然一抖，就能把人稳住。
晚上去九龙小吃街，小摊两排开，光打下来，肉串在响，洋芋片在翻，豆腐在带水汽。
摊主熟练，一手夹肉，一手翻签，盐是抓着撒，孜然是把着抛，洋芋片上冒小泡，翻一下就脆。
羊肉串有筋有肉，咬起来有劲，鸡脚先卤后烤，皮亮，骨头一推就松。
最出乎意料的是臭豆腐，外脆里嫩，配酸萝卜，酸里带甜，边走边吃，手上全是香味。
本地人爱烤乳扇，卷玫瑰糖，咬一口奶香就出来，甜不腻，老人也爱吃。
摊边坐一圈大哥，喝小酒，聊烟叶，聊雨季，笑声一阵一阵。
摊主抬头说，来点蘸水，干海椒加花椒面，再丢点小米辣，一沾就醒。
抬眼看天，云像棉花，月亮在云里头打转。
吃到十一点，还不想走。
第四件想不明白的事是坝子太大，车少，人还不挤，空气像刚洗过。
隔天自驾去了珠江源。
路好开，沿途是玉米地，是烟田，是小河在闪光，村口晒包谷，墙边挂腊肉。
珠江源在马雄山脚，山不陡，水很清，泉眼几处，水从石缝里冒，手伸下去刺一下，凉得人直吸气。
石碑竖着写“珠江源”，边上是水车，吱呀一声一声，像在讲老话。
古时候叫“滇池出水”，后人测了水系，三江分流，珠江从这起，流到广州，入海，水一盆一盆这么走出去了。
往上走有马雄山古道，石头台阶被踩得发亮，路边苔藓很软，偶尔蹿出一只小蜥蜴，嗖一下没影。
山腰有一小庙，香不旺，门边贴一对子，意思是水养万物，山护城根。
山下卖野生菌的摊子摆了一排，鸡枞、牛肝菌、干巴菌，颜色深，香味重。
摊主说雨到就出，太阳一晒就蔫，要吃就趁鲜。
午后又去了彩色沙林。
风一吹，沙柱像一排排老兵站着，黄的，红的，白的，层层叠叠。
传说是古湖底，风化后像城墙，远看像千军万马，近看全是细纹。
老乡说沙林晚上看更像火烧云，太阳一落，整片都红。
拍照要避逆光，站在侧面，影子拉长，脸不会黑。
门口卖烤包谷，外壳焦，里面甜，牙齿一咬，汁就出来。
站在风口，沙子轻轻打在腿上，痒痒的。
晚上回城，去吃铜锅洋芋焖饭，土豆切得厚，米在锅边起锅巴，碗一扣，香气直冲头顶。
第五件想不明白的事是酒店干净，价格低，窗外风景好，住着踏实。
住在麒麟区一条安静路上，旁边就是早市。
早上六点一出门，见到糍粑在敲，豆腐在冒白气，蜂蜜在流。
买一碗豆花，舀红糖，淋辣椒油，甜和辣在舌头上打架，嘴角就笑了。
摊位边上围着老人，聊哪家外孙回来了，哪家玉米收得好，哪家狗把鸡追上树。
耳朵听，看着热闹，心像坐进了热锅里，却不烫人，只暖。
城里还有胜境街，曾是商路驿站，边上立过驿碑，往来都是马帮，茶和盐这么走。
现在小店一间挨一间，店里卖扎染，卖银饰，老板会讲爨姓的来历，说这姓在南方多，字难写，老祖宗留了个难题让后人记住根在哪。
街口见一座牌坊，木头做的，柱子上有龙爪，横梁上刻祥云，风吹过去，会响。
要说吃的，书个单子就能撑一天。
早餐吃小锅米线或豆花米线，加鸡汤，加酸菜，肚子不闹腾。
中午找一家本地馆子，点炒牛肝菌，清炒就行，油少，火大，香得安静。
再来一道汽锅鸡，瓦锅小火蒸，鸡汤清，肉不柴，蘸水一沾就灵。
下午饿了去吃乳扇和玫瑰饼，配一杯冰凉的青梅汤，渴一下就没了。
晚饭回到小吃街，烤肉、洋芋、豆腐、烤馍、凉粉，排队不长，翻台快，钱包不疼。
行程怎么排，给一条简单的路。
第一天到城里，放行李，吃小锅米线，逛麒麟公园，去博物馆看滇青铜，再去状元楼，晚饭走九龙小吃街。
第二天自驾去珠江源，山上走一圈，下山吃菌子，再去彩色沙林，傍晚回城，夜宵烤乳扇加臭豆腐。
第三天看早市，胜境街逛慢点，买点银饰和干菌，午饭汽锅鸡收尾，下午坐车返程。
时间宽一点还能绕去会泽古城。
会泽是盐马古道上的大城，明清时候盐税在这收，北城门厚，城里青石板密，文庙里牌匾多，康熙御书“万世师表”就挂门上。
南门外有一段老驿道，石头被马蹄磨得有窝，站上去能想起铃声一路往山那边去。
交通很简单。
高铁到曲靖北，出站打车进城半小时。
自驾从昆明来，走沪昆，路况好，进城不堵。
城内打车便宜，起步价不高，人少车快。
想去周边，最好租车，一把方向盘就够用。
住哪也好说。
麒麟区近商圈，吃的多，夜里也安静。
宣威方向有烤烟基地，近郊民宿清净，睡醒能看田。
雨季带外套，早晚凉，太阳出来要防晒。
菌子季节认准店，莫乱吃，苦口的别碰，发黑的别挑，胃不硬扛。
买菌子带走要晒干或冷链，不然到家就坏了。
再说几个小坑。
景区门口的纪念品，多看少买，城里价更稳。
出租说包车看景，一天喊很低，后面加点，加路，算起来不划算，定好路线再谈钱。
烤串看明码，问清一串几钱，再点，不然桌上多一盘就多一张票。
拍照尊重人，摊主忙着烤别堵人，孩子面前别举镜头，笑一下，问一声，大家都顺。
最后，说回那五件事。
便宜的饭，真材实料在锅里滚着。
不红的景，历史在石碑上站着。
热闹的夜，烤火在街角跳着。
大的坝子，风在田里跑着。
安稳的住，窗外的云在天上贴着。
一家人从湖北来，走三天，吃三顿，笑一路，心里装满。
回程坐上车，窗外云还在追，肚子还在想那口蒜泥小锅米线。
这城不吵，不累，不拿腔调，不摆架子。
人坐在这，会想多待两天。
说到这，心里也冒出个问号。
下次再来，还能刚好碰上那朵云，那锅汤，那一串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