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工资翻倍,我连夜去了新疆。到了地方傻眼,方圆几十里就我一个活人,守着三台生锈的挖掘机。
出发前我连行李都没仔细收拾,揣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就往火车站跑,老板在电话里说“新疆项目急,只要肯守,工资月月翻倍”,我当时脑子里全是翻倍的工资,压根没多想“守”到底是守啥。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转了四个小时的越野车,司机把我往土路边一放,指着远处几间破板房说“到了,补给每月十五号会有人送”,踩油门就没影了,扬起的尘土呛得我直咳嗽。
我往板房走,脚下的戈壁滩硌得慌,每走一步都能踢到碎石子。板房是那种最简易的彩钢房,门一推就吱呀作响,里面就两张铁架床,一张木桌子,还有个掉漆的电暖器。我放下背包先去看那三台挖掘机,停在离板房百十米的空地上,浑身是锈,履带缝里塞满了沙砾,驾驶室的玻璃碎了两块,座椅上积的灰能埋住手指。我试着拧了拧钥匙,发动机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三具趴在戈壁上的铁疙瘩。
第一晚我就没睡好,电暖器开着也不顶用,后半夜冻得缩成一团。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刮过板房的声音跟哭似的,偶尔还能听到不知道啥动物的叫声,吓得我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天亮了我才敢出门,站在高处往四周望,除了戈壁就是远处的沙丘,连棵树都没有,更别说人影了。我掏出手机,信号格是空的,唯一能联系外界的是老板留下的一部卫星电话,挂在墙上跟个老古董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就是围着三台挖掘机转。先把驾驶室里的灰扫干净,又找来铁丝把碎玻璃缠上,想试试能不能修好转起来。可我就个普通打工的,平时只会开,哪懂修这铁家伙。折腾了三天,一台都没动静,手上还被铁锈划了好几道口子。
补给车十五号真的来了,送了米面油和几包咸菜,司机大哥看我一脸愁容,扔给我一包烟说“小伙子,扛不住就早说,这地方没人能待久”。我抽着烟问他“这三台挖掘机到底要守到啥时候”,他摇摇头说“不知道,老板只让按时送补给”。我想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拿起卫星电话又放下了,心里琢磨着翻倍的工资,咬咬牙还是没拨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我每天除了摆弄挖掘机,就是坐在板房门口发呆。戈壁滩上的风特别烈,吹得脸生疼,没几天皮肤就变得又黑又粗糙。吃的也单调,天天煮面条就咸菜,偶尔煮个鸡蛋算是改善伙食。晚上睡不着,就想起家里的老婆孩子,想起以前在工地上和工友们说说笑笑的日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有天晚上下了场小雨,第二天起来发现挖掘机的履带又松了一截。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三台锈迹斑斑的铁疙瘩,突然就泄了气。我开始琢磨,老板为啥要花翻倍的工资让我守着这三台没用的挖掘机?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修好了又能干嘛?会不会是老板坑我?可我已经来了快一个月,要是现在走,这一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回去还得重新找工作。
我坐在戈壁滩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远处的沙丘被染成了暗红色。风还在刮,沙子打在脸上火辣辣的。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还没收到这个月的工资。心里一边是对翻倍工资的期待,一边是对这荒无人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