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藏着无数山西人的根与魂

旅游资讯 4 0

这几天电视连续剧《生命树》热播,我们感觉青海离我们很远,但大家知道吗?其实青海省有许多山西人。

去青海游玩,接机的师傅居然是山西太原人,而带领我们出去游玩的是山西平遥人,他们都是随父辈来到青海生活。在青藏线某军营里军旅诗人说他在山西上学找的老婆是山西吕梁人,而另一位军人也是晋中人,现在已经转业在开发区市场局工作。

走在今日青海的街巷里,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总会悄然浮现:西宁街头飘着地道的刀削面、油泼面香气,老人们交谈间偶尔蹦出熟悉的晋语腔调,就连餐桌上的陈醋、逢年过节的民俗习惯,都藏着三晋大地的影子。很多人初到青海都会疑惑,这片雄踞西北的高原之地,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山西人?

答案藏在跨越六百年的时光里。青海山西人扎堆聚居,从来不是偶然,而是历史迁徙扎根、商贸往来牵引、国家政策引导三层力量层层叠加的结果,串联起「明代军屯戍边—明清晋商西进—近现代支边建设」的完整迁徙脉络,再加上地理相通、文化相融的天然便利,让一代又一代山西人翻越千山,把高原当作新的故乡,落地生根、繁衍生息。

一、岁月扎根:从戍边守土到求生西迁,山西人最早踏足高原

山西人走进青海的故事,最早始于金戈铁马的戍边岁月,而后在求生与经商的浪潮中,一步步扎下深根。

明代军屯,是山西人定居青海的起点。

明初的西北边疆,常年动荡不安,朱元璋为稳固边陲,推行「卫所屯兵」制度,从人口稠密的山西征调大批士兵,携家带口奔赴河湟谷地戍边开荒。彼时的青海河湟地区,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这些山西籍士兵放下兵器拿起锄头,筑堡开荒、屯田自给,在互助、西宁等地建起一个个聚居村落,如今耳熟能详的曹家堡等地名,便是当年山西军屯留下的历史印记。他们是最早扎根高原的山西人,带着三晋的农耕习俗,在陌生的土地上筑起家园,为山西人在青海的繁衍,埋下第一颗种子。

明清晋商,让山西人成为青海商贸的主角。

如果说军屯是「扎根」,那晋商西进便是「兴业」。明清时期,晋商凭借「货通天下」的胆识,沿着茶马互市的古道一路向西,将西宁作为西进高原的核心据点,在湟源、大通、互助等地经营皮毛、茶叶、绸缎、百货。高原的皮毛、药材运往内地,内地的粮油、日用品带进青海,晋商的商号遍布青海城镇,留下「先有晋益老,后有西宁城」「山陕客娃半边城」的民间佳话。他们不仅带来了商贸繁荣,更把山西的制醋、酿酒技艺带到高原,如今享誉青海的湟源陈醋、互助青稞酒,最初都有晋商技艺的影子,成为晋青文化交融的鲜活见证。

清末民国逃荒,是无数山西家庭的求生之路。

近代的山西,山多川少、土地贫瘠,再加上战乱频发、灾荒不断,无数百姓为了活命,踏上西迁的求生路。临汾、运城、晋中等地的百姓,沿着黄河谷地一路向西,经西安、兰州,最终抵达青海东部的民和、乐都、西宁等地。这里地广人稀、易于谋生,他们放下逃难的疲惫,开荒种地、做小生意,从漂泊的流民变成青海的新居民。这一次迁徙,没有军屯的使命,没有经商的豪情,只为一口饱饭、一处安身之所,却让更多山西血脉融入高原。

二、时代召唤:为国家建设而来,山西人撑起高原发展脊梁

如果说古代的迁徙是自发而行,那近现代的山西人奔赴青海,便是响应国家号召,用青春和汗水建设西部的热血征程。

新中国成立初期,大批山西人支边建政。

解放青海后,百废待兴,大批山西籍干部、军人、技术人员随军西进,参与地方政权建设、民生发展。他们带着建设新青海的初心,扎根高原各个岗位,山西平遥人冀春光曾任玉树地委书记,在高原深处推动民族团结、发展地方生产,便是无数山西支边干部的缩影。他们告别家乡,把青海当作第二故乡,为高原的稳定与发展奠定基础。

三线建设与原子城,山西工匠铸就高原工业魂。

上世纪60至70年代,国家启动三线建设,23.4万建设者奔赴青海,其中大批山西技术工人、军工人员挺身而出。山西874厂对口援建青海山鹰机械厂,无数山西匠人带着技术和热忱,投身高原工业建设;更有众多山西儿女参与原子城(国营221厂)的秘密建设,在戈壁滩上隐姓埋名,为国家核工业奉献青春。他们是青海现代工业的奠基人,让工业火种在高原熊熊燃烧。

柴达木开发,山西人书写「戈壁传奇」。

从50年代到90年代,柴达木盆地的开发号角吹响,这片「聚宝盆」蕴藏着盐湖、石油、矿产等丰富资源,又一批山西人奔赴戈壁荒滩。他们顶着风沙、耐着严寒,参与钾肥生产、石油勘探、矿产开发,用艰苦奋斗的「柴达木精神」,把无人戈壁变成产业基地。从三晋大地到戈壁盐湖,山西人的坚守,成为西部开发史上不可或缺的一笔。

三、血脉相融:地理相通、文化相近,让山西人在高原不再异乡

跨越数百年,无数山西人能在青海稳稳扎根,从来不止是迁徙的选择,更源于地理、经济、文化三重天然的契合。

地理相邻,让西迁之路有迹可循。

山西与青海虽隔数省,却因黄河谷地、丝绸之路南道形成了天然的迁徙通道。自古以来,这条通道便是内地通往西北高原的要道,无论是军屯、经商还是逃荒,山西人都能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向西,不必翻越绝境、不必漂泊无依,地理上的便利,让迁徙成为可能。

经济互补,让往来与定居成为必然。

山西自古缺牧场、少皮毛,青海却盛产牛羊、药材;青海缺粮油、百货,山西则是内地商贸重镇。这种天然的经济互补,让晋商的贸易网络绵延百年,也让无数山西人在青海找到谋生之路。贸易带动人流,人流催生定居,一来二去,高原便成了离不开的家园。

文化相融,让异乡变成故乡。

山西人最念烟火气,而青海的饮食、民俗与山西高度契合。面食是两地共同的主食,陈醋是餐桌上不变的调味,生活习惯的相似,让初到高原的山西人毫无陌生感。更重要的是,山陕会馆成为山西人在青海的精神寄托,同乡互助、抱团取暖,婚丧嫁娶、节庆习俗延续家乡传统,文化的归属感,让漂泊的心彻底安定。

四、薪火相传:山西血脉,成为青海多元文化的重要底色

如今,六百年时光流转,当年的迁徙者早已化作青海的本土居民,山西血脉与高原文化深度交融,成为青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从人口分布来看,山西后裔主要集中在西宁、海东等青海东部地区,遍布商贸、工业、教育、医疗、政务等各个领域,是青海汉族群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走在青海的城市乡村,随处可见山西后裔的身影,随口就能听到熟悉的乡音,这份跨越山河的亲缘,早已刻进骨髓。

从文化印记来看,山西民俗在高原落地开花:山西的面食、醋文化融入青海日常,湟源陈醋、互助青稞酒成为青海非物质文化遗产;山西的戏曲、节庆习俗与当地多民族文化碰撞融合,形成独具特色的高原民俗。三晋文化不再是异乡风情,而是青海多元文化的重要创造者与传承者。

时至今日,这份情谊仍在延续。青海省山西商会传承晋商精神,搭建起晋青两地经济文化交流的桥梁;一批又一批山西援青干部、人才奔赴高原,在教育、医疗、乡村振兴等领域接力奉献,续写着山西与青海的时代情缘。

从明代军屯的戍边士兵,到明清驼铃里的晋商;从近代逃难求生的百姓,到新中国建设高原的热血儿女,山西人在青海的足迹,跨越了整整六百年。这是一部普通人的生存史、奋斗史,更是一部国家发展、民族融合的壮阔史诗。

三晋的根,高原的家。无数山西人把乡愁埋进高原,把汗水洒在河湟,让山西的血脉与青海的土地紧紧相拥,成为这片高原上,最温暖、最绵长的一段岁月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