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有两地取错名字,一个是仙桃弃用沔阳,一个是黄冈弃用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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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有两座小城,名字像被人生生掰弯的树枝:仙桃和黄冈。枝丫还在,节疤处却渗出新名字,老皮褪了一半,看着别扭。

先说仙桃。没谁见过仙桃,大家记得的是沔阳。老沔阳人念“沔”字,舌尖先抵上颚,再轻轻一弹,像吐出一粒糯米。1986年一纸文件,沔阳县被折成四瓣,最大那块套上“仙桃”二字。理由简单:写起来方便,笔画少一半,小学生默写不出错。可方便不等于体面,就像把家传青花瓷换成了塑料碗。沔阳人过年写对联,仍有人提笔写“沔水长流”,墨汁干在纸上,像不肯咽下的旧名字。

黄冈更曲折。苏轼在黄州种地那五年,把赤壁的石头写成了江湖,也把黄州写进了中国人的集体记忆。可民国一来,州府没了,黄州被黄冈县一口吞掉。建国后专区起名,工作人员翻档案,一眼瞧见“黄冈县”从隋朝活到眼前,顺手就用它当招牌。黄州被降级成一条街道,像老将军卸甲归田。1995年黄冈升成地级市,黄州才捞回一点面子,变成区,仍得听“黄冈”使唤。苏轼若地下有知,大概会苦笑:当年我写诗的地方,如今成了别人的下属。

地名其实是时间写给土地的便条,撕了旧的,新的贴上去,胶水未必粘得牢。仙桃高铁站大屏上“仙桃”二字亮得晃眼,旁边小字仍标“原沔阳”。黄冈博物馆里,讲解员说到“黄州”时声音忽然放轻,像怕惊动沉睡的古人。游客拍照,镜头里新旧名字并排站着,像一对闹别扭的兄弟。

有人说名字不过代号,叫张三还是李四不影响吃饭睡觉。可沔阳人煮藕汤,出锅前撒一把葱花,仍习惯喊“沔阳藕”;黄冈人送孩子去黄州中学,家长会脱口而出“去黄州”。舌头比文件顽固,它记得土地本来的味道。

更微妙的是,改名也像一次投票。仙桃投给了未来,黄冈投给了现实。前者赌一个“仙”字能带来游客和工厂,后者抱住“冈”字图个稳当。赌赢了没?仙桃的GDP确实涨了,可老街的蒸菜馆还是叫“沔阳三蒸”;黄冈的东坡肉卖成连锁,但赤壁矶头的石碑上,“黄州”二字被摸得发亮。

说到底,土地从不说话,名字替它开口。当新名字想抹掉旧名字,旧名字就藏在方言里、菜谱里、春联里,像野草,割一茬长一茬。哪天高铁站广播突然报出“沔阳站”,或黄冈市政府门口悄悄换上“黄州市”,没人会奇怪——历史这老头,记性差,但脾气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