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年初三刚被东山南门湾的生蚝烫了舌头,手机一刷,龙海朋友晒卤面,南靖同事发土楼竹筒饭,那一刻我懂了:在漳州过年,胃比春运还挤。
东山把“鲜”字写成了烟花。
巴浪鱼上岸三小时就躺进电商箱,顺丰小哥踩着滑板车冲码头,龙虾还在吐泡泡,快递单已经贴好。
南门湾夜里七点开始涨潮,涨的不是海水,是人。44万人次把烧烤摊挤成沙丁鱼罐头,炭火一掀,蒜蓉落在带子上滋啦一声,像给味蕾点了个炮仗。
我蹲在地上吃海螺,老板递来一次性手套:别嫌小,这是今天第三条船货,再晚十分钟,它就在北京朝阳区了。
别信“海鲜吃不饱”的鬼话。
关帝庙门口的海陆宴免费,狮头鹅和海鳗同框,阿嬷端着铁锅喊“呷免惊”,我塞了五块鹅肉,转身又去排肖米。
那口比目鱼粉提鲜的烧麦,皮薄得能透光,一口下去,渔船、鞭炮、咸海风全在舌尖翻浪。
非遗办的人告诉我,这条线路全国只选40条,东山肖米是福建独苗,听着像吹牛,可排队的人从庙口拐到停车场,谁还管热量。
龙海走另一条路。
后港古街的红灯笼底下,卤味摊老板把猪耳切得比纸薄,蘸蒜泥酱油,一口下去,年味突然有了具体形状。
这里没有海浪当背景,却有37.83亿元食品项目刚签约,卤料包要出口东南亚,连沙茶面都计划做预制菜。
朋友说“产业升级”太抽象,翻译成人话:以后在吉隆坡也能吃到今晚这碗热卤面,价格还便宜两块。
南靖最会偷懒。
土楼里时间像被糯米酒泡软,老板娘把土鸡塞进竹筒,放在炭火上慢慢转,油脂滴进火苗,噼啪作响。
她不说“欢迎光临”,只说“饿了吧”,四个字把赶路的人按在木椅上。
围炉守岁那晚,我喝了她自酿的梅子酒,醒来发现手机丢了,却记得窗外星星很亮,像被谁撒了一把盐。
想快,去东山,让海鲜替你跑。
想稳,去龙海,卤味把日子炖得黏糊。
想逃,去南靖,竹筒饭蒸掉一年的班味。
我只提醒一句:东山南门湾夜里十一点半收市,最后一锅生蚝老板会喊“清仓”,价格腰斩,但队伍依旧绕圈。
想捡漏,提前把肚子腾空,别穿腰带,吃完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