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还是那么的压抑,我受不了那样的气场。航海这么多年,我一向以快乐为出发点,希望每到一个国家都能有非常欢喜的经历。可偏偏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里,让我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乡村生活。
现场,大概是到了入殓的时间。
社长小美看到我也来了,其实很想上来和我说点什么,可眼前的事情太伤感,根本不想搭理我。
李大校看了看现场,一点披麻戴孝的样子也没有,说道“社长同志,你也是真的太着急了,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着送回村里,医院那边都是有一定的保护措施的,在这大夏天也是不会有问题的。”
李大校倒是不喜欢小美挺着一个微弱的身躯在忙碌着村里的事情。
我相信李大校也是出于对社长的关心,才这么说的。
小美当时一听李大校这么说,就着急了,说道“不不不,我就是豁出生命,我也要将他拉回村里。作为一名退役军人,要是得不到上面的关心,难道还要让村民寒心吗?”
小美还有些闹心情呢,这不就是直接怼着李大校的脸说事情吗?
小美继续说道“我今天要是没去医院,那医院方就联系不上我,那再过一天就被他们直接送去烧了。这件事发生在昨天断气的,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根据医院的意思,第三天要是没有人来认领的话,那么医院会安排车直接将他拉去站点的,那我们作为村民来说,怎么忍心让他就这么没了。不,我肯定做不到,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当初他舍身救我,我根本不可能能够站在这里。再说了,这里还躺着一个村民,他也是无辜的,我无能为力将他救回来,这是我的失败。我没想到当初的洪水如此的凶猛,才导致今天这样的。不行,我必须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是伟大的,我不允许将他们送去火化,他们就葬在我们的村里山脚下,我希望他们助人为乐的事情留存千古。”
小美重情重义的话,让我非常感动。
李大校被小美说的也是没有了脾气,还一直安慰小美道“不,你也不要着急,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连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好心的海员同志还要留你下来补补身子,你不听话,现在你拖着虚弱的身体,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村民们怎么办,以后还要靠着你带给大家幸福的生活呢。”
李大校的话说得也没有错,村民们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还特意说道“社长同志,那你就在社里休息好了,对面山上的坑也挖好了,村民们都在,你就放心吧。”
村民们也是好心的,也是出于对小美的关心。
小美当时没有吭声,就是知道哭。
女人或许借着哭能解决问题,而李大校站在现场思考了一番后,主动放下公文包,招呼道“同志们,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们一定要风风光光地给这两位勇士办一场像样的葬礼。当然,在这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听听我的意见,要是你们认可我说的话,你们就吱个声。”
现在李大校突然这么说,懵圈了所有人。
李大校整理整理了自己的站姿后,指着我说道“同志们,这位海员同志,我相信你们在场的所有村民们都比我更熟悉了吧。不过,我相信你们有一样东西是不了他的,那就是这位海员同志知识渊博,能力突出,他还是中国有名的一名手艺人,他能给逝者找一个安慰的房子,让他们的金身永驻长青,他的名声不仅仅只有在中国有,而且还遍布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他的手笔目前还没有在我们朝鲜当地出现,如果大家相信他的话,可以让我们的这位海员同志尝试着参与参与,我相信他的手艺一定能让你们的村子在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好。”
李大校这么一说,小美立马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之前,小美就听我说过自己会这个手艺,甚至在她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小美并不理解我说的事情,甚至不相信我所说的言论。
现在李大校这么说,现场对这个了解以及明白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尴尬的是,现场真的没有一个人吱声,一时间,小美只好站出来替李大校说道“同志们,李大校领导的意思是,我们的退役军人是优秀的,是名存千古的人,希望能给他们找一个墓地,能让他们在里面好好的安详。”
有了小美这么稍作解释后,现场也有了村民发表发表自己的想法。其中,金二狗就说道“海员同志,你还会这个东西啊,我曾经在边境上班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二,不过完全没有接触这个行业,现在你就站在我的面前,真的懂这个行业吗?不不妨教教我啊,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没想到大家都想要学习学习,也对这个手艺感兴趣啊。
我没有笑,只是很淡定地说了一句“学习的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们不妨让我试试,让我看看你们挖好的位置是否不错,要是不行的话,我就给你们重新推荐一个新的位置。反正这里的位置还是有的,只是我没有特意到现场观察。再说了,形理上有了,还需要理气上有一定的建树,才能让这件事真正起到藏风聚气的作用,才算是福泽后世啊。”
现场能听懂我意思的人没几个,我也出于时间原因,无法在这里一直待下去,所以和李大校说道“领导同志,这样吧,我先上对面山上看看,要是挖的不错,我也能够调整调整,要是不行的话,我觉得还是需要另选其他地方。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山格是不是属于村里的,是否允许呢?”
我对这里并没有信心,因为这里的方式很简单,一般人不需要插手就能够处理好。
再说了,看看眼前两个人躺着的样子,简陋到不能再简陋了,直接放在地上,一张布盖着就是了。没有过分的木居所,没有像样的衣服穿着。
李大校当时也不了解我的手艺,说是要先带着我到现场看看。
等我们来到现场的时候,坑已经挖好。
坑在村里的东北侧,也是整个村子相对高的地理位置,从整个局面来看,我觉得山脉长势还是不错的。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的水相对倾斜而下,要说能有多富裕,还是很难的。
从地理科学的角度来说,其实也是如此的。
正如这一次的洪水一样,整个地理位置的蜿蜒在整个村子的巡回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一定要在村子北侧选位置的话,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我也没有带工具,只能粗略的看一看,给一点建议。再加上他们还没有这样的文化意识,所以我也就没有过多的给出建议。
“嗯,可以的,这个地方大家还是很会选位置的,就这里吧,李大校同志,我认为现在挖好的地方也是不错的地方。就这个地方吧,我也正好在这里,我希望我能够尽我一份绵薄之力,希望能送他们最后一程。”我很淡定地说道。
这算是我在离开朝鲜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这里的丧事,没有唢呐,没有哭丧,没有披麻戴孝,大家能做的就是一份心意。每个人带着那一份淳朴,单纯的心意。
在社长小美的一声令下,全村在场的村民们,拿着靠在墙角的木板子,将两位逝者放在上面,重新整理好。
看着那种寒酸的样子,心里让我更加不明白人活着的意义,可以是鸿毛,也可以是泰山。
眼前,真的很简陋,不过,现场每个人都是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帮忙抬的抬,扛的扛,每个人都特别小心,担心过田埂的时候会翻板。
我跟在大家的后面帮忙挺一挺,还是有点重的。
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两位逝者也被顺利地送到了现场。
我可以说第一次在当地经历这样的土葬方式,也第一次感受所谓文化的不同。
现场,放好位置,摆放好大概的角度后,由小美带领着大家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现场每个人都很低沉,每个人都跟随着小美喊着一些类似于送别的话。
随着道别的话说完后,填土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在现场看着,这么做真过于简陋,在我看来,好歹也要给安排一个木椁吧。可这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他们连基本的木材都已经砍伐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呢。
相反,在这一方面,日本人非常重视,所以我们中国河南每年向日本输出棺椁的数量惊人,他们就有些体面了。
这是经济和文化水平的差距。
如果这么填土的话,我相信那只是一份信念,一份自我的安慰吧。我相信,不要一两个月,尸骨无存。
没错,他们的做法和我们北方平原地带的做法很相似,填到最后也是一个小山丘,没有任何可供后人参考的碑文,就是纯纯的一个小山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