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坑之下,春潮之上
文/图 全媒体记者 柴锦玉
同一缕春风,拂过青岛的碧波、大理的云絮、景德镇的窑焰、漳州的古厝、恩施的翠峦、无锡的曲水,沉降于三门峡陕州地坑院——春天,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肌理上,同时苏醒。
2月10日,腊月二十三,七个遥远的地理坐标,被同一根名为“春节”的文化血脉瞬间接通。“我们的节日·春节”主题文化活动,一场跨越山河的共振同步开启。一幅以节日为经、乡愁为纬织就的人文地图,将散落大地的文明珠玉,串成中华文化的璀璨长链。
陕州灯会璀璨启幕
傍晚,第九届陕州灯会,灯火骤燃。当光芒绽放于地心,锣鼓声起,沉厚如大地胸腔的搏动。
“见树不见村,见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地坑院,是先民镌刻在黄土之中的深沉诗句。每一次沿斜坡向下,都宛若一场逆向的朝圣,从尘嚣的现代,沉入精神的故园。
如今,这座“下沉的村落”被重新赋能。倾斜的甬道蜕变为时光的引廊,将人们导入一片被温暖灯火点亮的静谧。方正的院落自成天然的共鸣箱,剪纸的绯红、捶草印花的斑斓、锣鼓书的铿锵,在此交织、回荡、生长。每一孔窑洞,都是一卷正在徐徐摊开的立体史志,让凝固的遗产,重新奔涌出温热的血脉。
被点亮的,何止是千百盏灯笼?更是那几乎消散于风中的“人间烟火”。时光在此折叠、交响。这片围合的天地,以其独有的深邃与宽厚,将节日那无形的凝聚力,酿得愈发醇浓。
火树银花迎新春
春节,是刻入我们基因的时间图腾。而地坑院里的节庆,让两种时间在此美妙媾和:圆融循环的农耕节律,与奔涌向前的现代步伐,在黄土崖畔紧紧相拥,共同铭刻出崭新的文化年轮。从祭灶到元宵,古老仪轨被转化为可沉浸、可触摸的文化场景,传统在当代生活的血脉中,获得了鲜活的续命。
“我们的节日”,在地坑院,“我们”的边界被温柔地拓展——
本土的乡民,从岁月的幕后走到传承的台前。老人掌纹间,复苏着濒临失传的技艺;妇人灶台升腾的蒸汽里,飘荡着最质朴的乡愁。他们是主人,是行走的活态遗产。
远方的来客,从匆匆的“参观者”,蜕变为心灵的“归来人”。听一段锣鼓书,赏一件非遗,品一席“十碗席”,在亲身的体认中,完成从好奇到理解、从旁观到共鸣的蝶变。更有无数人,透过方寸屏幕,跨越山海,共同凝视、感动、传递着同一份文化的脉搏。传承,由此从“输血”式的保护,蜕变为“造血”式的共享与共创。
当地坑院灯火通明,鼓号雷动,它并非独奏,而是全国节庆交响中一个深沉的音符,一幅流动的春节长卷上,那浓墨重彩、力透纸背的一笔。
风俗千里各异,内核亘古相通:对天地的敬畏,对团圆的渴念,对明天的祝祷。这幅“散点透视”的春节长卷正被渐次拼合——地理的疆界,在文化的共情中,悄然消融。
陕州地坑院的灯火,昭示着真正的感染力,生于“原境”。唯有让文化回归生养它的土壤,记忆才会彻底醒来。真正的共鸣,源于“共生”。当古老空间与当代生活琴瑟和鸣,意义便如泉涌,自然发生。真正的活力,在于“共享”。当一个节日,能让在地居民、远方来客与云端同胞都成为书写者与主角,传统便获得了奔流不息的江河血脉。
黄土深沉,默载千秋;春风再度,岁岁如期。
当地坑院这座“向下”探寻历史深处的家园,因节日的浸润而焕发“向上”的蓬勃生机时,我们目睹了一个温暖而深刻的文化隐喻:最地域的,恰恰能成为最中国的;最古老的,始终能与最现代的深情对话;最“土”的生存智慧,正蕴藏着最“潮”的生活哲学。
这,便是“我们的节日”在新时代,交付的最诗意的答卷——
在共同的文化时空里,我们一次次辨认彼此,何以成为“我们”,并将这个关于传承与归属的故事,永远温柔地续写下去。
春风已至,万象更新。
我们的节日,始终是我们最恒久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