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云浮流传着这么一句狠话:“云浮有两大反骨,一个叫罗定,一个叫新兴。”
初听以为是玩笑,可当你真正走进这两座城市,看着满街跑的粤W车牌,听着当地人提起“云浮”时那种微妙的语气,你才会明白:这座城市行政版图上的统一,掩盖不了心理地图上的割裂。
外人看云浮,看的是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2024年,云浮GDP站上1300亿元大关,在这个数据面前,罗定的352亿和新兴的347亿似乎只能算“小弟”。走在云城区的有色金属加工园区,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镁、锌资源不仅丰富,更是这里工业的心脏。
你看那些大型企业,广东云浮锌业集团、云浮鞋业集团,哪个不是纳税大户?石材产业年产值更是突破百亿,产品远销海外。从数据看,云浮不仅是大哥,还是个家里有矿、手上有钱的“富大哥”。
按理说,有了这样的经济基本盘,底下的区县应该“马首是瞻”。
可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你在云城看到的是高楼林立的金融总部,是现代化的都市节奏;但只要一脚跨进罗定和新兴,画风突变。
那边是矿产开采的热火朝天,这边是热带水果加工厂的忙碌喧嚣。大家都在搞钱,但各搞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经济上的“各自安好”,直接导致了心理上的“互不买账”。云浮想用GDP确立威信,但罗定和新兴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有我的产业链,我有我的饭碗,不用看谁的脸色吃饭。
如果说经济独立是“反骨”的底气,那历史认同就是“反骨”的根源。
你在罗定街头随便抓个老街坊问:“云浮是不是粤西老大?”对方大概率会给你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云浮?我们当年可是直隶州。”
这话没毛病。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罗定长期作为区域政治中心独立运作,这种“老大哥”的心理优势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让一个曾经的贵族去认一个年轻的新贵当大哥,这心里的坎,十年八年过不去。
新兴的情况则更特殊。
“我们以前归肇庆管。”这是很多新兴人挂在嘴边的话。对于新兴而言,云浮更像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继父”。虽然行政区划把你划过去了,但地缘亲近感和文化归属感,依然顽固地指向肇庆。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尴尬的局面:云浮是法律意义上的家长,但罗定心里装着大清的辉煌,新兴心里念着肇庆的旧情。
这种错位感在日常交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当地人自我介绍时,往往只会说“我是罗定人”或“我是新兴人”,那个前缀的“云浮”,总是被有意无意地省略掉。
行政力量可以划定边界,但无法强行改变人们的生活轨迹。
云浮的尴尬还在于,它虽然拥有高端服务业和总部经济,却没能完全虹吸罗定和新兴的消费力。
看看罗定的产业结构,甘蔗、蔬菜种植带动了产值超50亿的食品加工业;再看新兴,热带水果和优质水稻加工搞得风生水起。这些产业不仅支撑了当地经济,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内循环生活体系。
当地人买房、就业、购物、甚至孩子上学,大多就在本地解决。当一个人的衣食住行都不依赖市中心时,他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自然就稀薄得像水一样。
这并不是说罗定和新兴在故意“叛逆”。
这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存逻辑的自然选择。矿产企业、农产品加工厂、轻工业车间,这些实打实的产业就在家门口,既然在家门口就能活得滋润,又何必去仰望那个并不算太远的“市中心”?
云浮的现状,其实是中国许多年轻地级市的缩影。
它用30年的时间搭建了现代化的城市骨架,用1300亿的GDP证明了发展潜力,但想要填满下辖区县居民心里的那张地图,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毕竟,修路容易,修心难;建城容易,建信难。
对于云浮这种“散装”格局,你是觉得各凭本事发展更好,还是必须握成一个拳头才有未来?
信息来源:
2024年云浮市政府工作报告解读云浮发布
广东各市县GDP数据统计分析南方财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