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花湾:百年老桥映蒸水
周末,温和的阳光让这个冬天充满暖意,忍不住想开车出去逛逛。正好前两天老同学刘永忠说起衡阳县西渡镇新桥村有一座百年老桥。虽然我从小在县城长大,但没去过新桥,不过,新桥这个名字在我10多岁时就有了印象。因为父亲上世纪60年代从部队转业到县粮食局工作,尽管交通不方便,但那时市粮运大队的汽车每天都会到各地粮仓去运粮。有一次,一位司机叔叔叫我:“小朋友,跟我去新桥玩。”我虽然没去,但“新桥”这个名字从此记住了。
和老同学一通电话,立马启程。从衡阳市立新大道出发,经外环西路往三塘方向不到一小时到达衡阳县新桥村。车就停在蒸水边,下车后,迎面就是两座平行相距10多米宽的大桥,南边是一座水泥桥。我们先登上这座水泥桥,从桥上往南眺望,顿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天高水长,非常开阔的视野,左边是山,右边是水,依山傍水的村落和民居,还有古街的影子。
远去的是广阔的田野,波光粼粼的蒸水,河面十分宽广,与岸边垂钓者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很美的山水田园画。蒸水河宛如一条美丽的玉带由西渡向南漂至新桥这个地方,一个大转弯,将这片土地紧紧拥抱住。再往左边远望,水湾内还有一条叫清花的姐妹河从衡南县工联村方向由西向东汇入蒸水。两股碧波在此交融形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港湾,新桥由此又叫“清花湾”。
当地老人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古时清花河畔住着一位心灵手巧的绣花女,她绣出的繁花能引来彩蝶,绣出的流水能映出明月。一日,她为救治患病的乡邻,独自前往深山采药,却不慎失足落水。危急时刻,河中一条青龙现身相救,将她护送至岸边。为感念青龙之恩,也为方便两岸乡亲往来,村民们便募资修建了桥梁,而清花河与蒸水汇流的港湾,也因绣花女的善良与青龙的义举,被赋予了灵秀之气。
据说,“新桥”地名的得来还有一层原因,原来在“清花河”上还有一座历史更悠久现已残缺不全长满野草的石板桥,自清花湾古街南面的蒸水河上修建了一座七孔石拱桥后,老百姓就将七孔桥叫做“新桥”,也就是与水泥桥平行的这座“老桥”。
游览中,我们一路拍照,一路和当地老人闲聊,对清花湾逐渐有了初步印象。清花湾,两水五岸,水路通畅,物产丰富,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其历史悠久,文化厚重,自古以来就是衡阳西部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和商贸口岸。据考证,这座“老桥”,在清朝同治年间,清花湾的人们为了蒸水两岸的自由来往和通商便利,用勤劳的双手和简陋的器材,奋战了十数个春秋,于光绪五年(1879)在蒸水上,完成了这座长130米、宽7米、高10米的七孔石拱桥。
这座当时十分壮观的石拱桥成为了西渡与衡州的快速通道,也是人们进出衡州古城的必经之路,更是贯通衡州与宝庆(邵阳)、广西桂林的陆地驿道。从此后,清花湾蒸水两岸,桥上“车水马龙”,桥下“人来舟往”。
往来的商队在这里卸下布匹与瓷器,又将本地的稻米、茶油装上商船;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穿过桥洞,去往更远的村落;赶考的书生驻足桥上,望着蒸水东流,写下意气风发的诗句。清花湾的码头日夜喧闹,老桥的石板被马蹄与鞋底磨得发亮,成为湘南大地商贸繁荣的见证。
我们登上了这座七孔石拱桥,仔细端详了桥体,桥上两边护栏条石和桥墩早已长满了野草、苔藓和藤蔓,桥面和桥体均由坚固的山石砌成,据说是从二十里外的阳古坳山里开采而来。石缝里钻出的蕨类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时光伸出的细手,抚摸着桥身的每一道纹路。偶尔有白鹭从桥下掠过翅膀,落在桥墩的青苔上,给这座苍老的石桥添上了灵动的一笔。
七孔石拱桥已历经一个半世纪风雨。传此桥曾遭日军多次轰炸,二孔分水处被毁,桥体遍体鳞伤,却仍屹立于蒸水之上。桥面石板、桥体与桥墩经近150年风雨与岁月打磨,已由紫红变为古铜。岁月痕迹如年轮,镌刻着石拱桥与清花湾人同中华民族共命运、勇往直前的坚实脚印与百年沧桑。如今,老桥不再是繁忙的驿道,却依然是村民们散步、垂钓的好去处。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铺满桥身,蒸水泛起细碎的波光,与桥孔的倒影连成一片,仿佛能看见百年前的车马人影在光影里缓缓流动。老桥沉默地站在清花湾,既是历史的坐标,也是乡愁的锚点,守护着一方水土的温暖与安宁。
(深圳 成功)
该文原载2026年2月11日《老年生活报·老年体育》文苑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