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丰宁下高速,柏油路就变成了起伏的草原小道。
瑞虎9碾过细碎石子,悬架把颠簸消化成隐约的节奏感。天色灰白,云层压得很低,像牧民晾在草甸上的厚毡毯。朋友在后座剥桔子,说这路要是开轿车来,得托三回底。
我没接话,但心里认同。二百一十毫米的离地间隙在这时候是实打实的好处——不必挑选路线,不必躲避坑洼,只管握着方向盘往前。
过干沟村时遇见一群牛横穿,缓缓踩停。领头的花牛盯着车灯看了几秒,甩甩尾巴踱开,后头的小牛犊小跑跟上。发动机怠速安静,牛群过去,牧民骑着摩托回头挥挥手,白雾从排气筒里吐出来,很快被风吹散。
午后找到一片坡地,车头朝向草甸深处。后排放倒,铺上气垫就是观景台。煮水的工夫,天边云缝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斜洒,草尖泛起绒光。水沸的时候云又合上了,坝上的天,比小孩的脸变得还快。
回程路过加油站,穿旧军大衣的大爷凑近看了看车标,问多大排量。我说2.0,加92的。他点点头,拿抹布把侧窗沾的泥点蹭了,什么也没说。
三百二十公里,表显油耗8.6。后视镜里,来时的草坡已隐入暮色。
瑞虎9平稳地滑进夜色,车灯切开黑暗,留下一道沉默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