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拉萨旅游爱上一位藏族美女导游多次提醒我,她是觉姆我没在意

旅游攻略 1 0

我在拉萨娶了藏族觉姆,新婚夜揭开的秘密让我浑身僵住

“林哥,我最后求你一次,卓玛真的不能娶!”

布达拉宫脚下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甜茶馆里,酥油茶的热气混着藏香飘在空气里,藏族导游扎西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耐烦地狠狠甩开他的手,铜制的茶杯被震得发出轻响,引来邻桌几位转经老阿妈好奇的目光。“扎西,你这都第五次拦我了,烦不烦?她以前当过觉姆又怎么样?现在早就还俗了,早就离开寺庙了!”

“不是这个问题!根本不是还俗不还俗的问题!”扎西急得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来,他张了张嘴,像是要把藏在心底最可怕的秘密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常年握方向盘、晒得粗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恐惧,那不是迷信的慌张,而是一种明知灾难将至、却无力阻拦的绝望。

“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到时候你就全明白了,林哥,千万别说我扎西没提醒过你!”

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甜茶馆,藏袍的衣角扫过门槛,连回头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独自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外壁,望向窗外缓缓转动经筒的人群。金色的阳光洒在布达拉宫的白墙红瓦上,庄严而神圣,可我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却像高原的寒气一样,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

直到新婚那天,当婚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冻住的冻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01

那年五月,拉萨的格桑花刚开得漫山遍野,我背着全套摄影器材,从上海飞抵这座海拔3650米的日光城。

作为一名靠镜头吃饭的自由摄影师,我走过大江南北,却唯独对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魂牵梦绕。我想拍布达拉宫的日落,想拍纳木错的星空,想拍藏民脸上最纯粹的信仰,想把那些藏在高原风里的故事,全部定格在胶片里。

布达拉宫广场上人山人海,朝圣的信徒一步一叩首,游客举着相机四处张望,风马旗在高空猎猎作响。我扛着沉重的三脚架,在广场西侧找了个绝佳的角度,支起相机,调试参数,一心只想捕捉夕阳洒在金顶的那一瞬间。

可高原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外来者手下留情。

不过几分钟,剧烈的高原反应毫无征兆地袭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疯狂敲打,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耳边的人声、经声渐渐远去。

我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坚硬的石板地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用带着藏式口音的普通话焦急呼喊:“这个游客高反了!快来人啊!快拿氧气!”

紧接着,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托住了我的后脑勺,柔软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藏香和酥油味,一句温柔得像雪山融水的话语落在我耳边:“别怕,别怕,慢慢深呼吸,我带你去吸氧,很快就会好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逆光中,一张惊艳得让我忘记呼吸的脸映入眼帘。

女孩穿着一身素色的传统藏袍,腰系彩色邦典,皮肤是高原少见的白皙,像终年不化的念青唐古拉山积雪,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比纳木错的湖水还要纯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藏地儿女独有的灵动。

她正慌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红景天口服液,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递到我的嘴边。“嚼碎了慢慢咽下去,这是高原最好的药,咽下去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软糯的藏普,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心脏。

我乖乖照做,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又立刻拿出便携式氧气罐,把吸氧口轻轻放在我的鼻下,耐心地陪着我一口一口吸气。

“能站起来吗?这里风大,我背你去旁边的诊所,不远的。”她微微弯下腰,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摇了摇头,此刻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蹲下身,将我的手臂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稳稳地把我背了起来。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纤细娇弱的姑娘,力气却大得惊人,她背着一百三十多斤的我,一步步稳稳地走向广场旁的社区诊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没有喊一声累。

医生很快给我挂上了氧气瓶,清凉的氧气顺着鼻腔涌入,我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而她就一直守在病床边,拿着冰凉的湿毛巾,一遍遍轻轻擦拭我发烫的额头和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彻底缓过劲来。

睁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诊所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美得像一幅触不可及的唐卡。

“你醒了?”她立刻转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脸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刚才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出大事呢。”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立刻会意,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边,轻声叮嘱:“慢慢喝,别着急,高原上喝水要小口慢饮。”

喝完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却满是感激:“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张默,从上海来的,是个摄影师。”

“我叫卓玛。”她轻声回答,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是第一次来拉萨吧?初上高原高反很正常,好好休息两天,适应了就没事了。”

我们正轻声聊着,诊所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我的导游扎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卓玛身上时,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林、林哥,你……你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卓玛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没事了,多亏了这位卓玛姑娘,不然我今天就危险了。”我笑着说道。

扎西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涌出来,可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卓玛见状,轻轻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藏袍:“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叫住她,心跳莫名加快,“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她犹豫了片刻,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声报出了一串手机号。

直到卓玛的身影消失在诊所门口,扎西的脸色才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林哥,你怎么会认识她?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我把高反被救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扎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是卓玛……她以前是尼玛寺的觉姆,是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的觉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觉姆?”我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就是藏族的尼姑吗?现在还俗了,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扎西却拼命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忌惮:“不一样,林哥,觉姆和普通的尼姑不一样,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越远越好!”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她救了我,心地善良,人又漂亮,哪里不好了?”

“这个……我不能说,也说不得。”扎西支支吾吾,脸色更加难看,“反正就是不吉利,你别问了,听我的,别再联系她了。”

那时的我,只当扎西是被藏地的旧习俗洗脑,满脑子封建迷信,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因为他的阻拦,我对卓玛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这样温柔善良、干净美好的女孩,怎么会和“不吉利”三个字扯上关系?

我当面敷衍着扎西,答应不再联系卓玛,可心底却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脑子里全是卓玛的笑脸,她清澈的眼睛,她温柔的声音,她背着我时稳稳的脚步,挥之不去。

凌晨一点,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我猛地坐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空荡荡的走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

我弯腰捡起纸条,上面是一行工整却冰冷的藏文。我心脏狂跳,立刻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一点点扫描。

当翻译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纸条上清晰地写着:不要接近那个女人,她的身份会害了你,会毁了你一辈子。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不顾扎西的劝阻,早早出了门。

扎西原本安排的行程是逛八廓街、大昭寺,可我心里装的全是卓玛,只想在茫茫人海中,再遇见那个让我一眼心动的姑娘。

八廓街永远人声鼎沸,朝圣的信徒手持转经筒,顺时针绕着街道缓缓行走,嘴里默念着经文,石板路被千万双脚踩得光滑发亮,街边的店铺里摆满了藏香、唐卡、绿松石、牦牛角制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酥油香。

我扛着相机,假装在拍摄街头人文,可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不停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穿藏袍的身影。

一直等到中午,烈日高悬,我几乎要失望的时候,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转经的人群里。

卓玛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藏袍,衬得她肌肤胜雪,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铜制转经筒,跟着老阿妈们慢慢转圈,神情安静而虔诚。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美得像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我几乎是狂奔着冲了过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卓玛!”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清澈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张默?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好多了,全靠你救了我。”我看着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之前说请你吃饭,还算数吗?我想好好谢谢你。”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什么不好?救命之恩,怎么能不谢?”我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坚定,“就当是朋友一起喝杯甜茶,好不好?”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我下午还要在藏餐馆上班,不能耽误太久。”

“你在哪里工作?”我连忙追问。

“就在八廓街附近的一家老藏餐馆,做服务员。”她轻声回答。

我们走进街边一家本地人常去的甜茶馆,我点了一壶咸酥油茶、一碗藏面、一份土豆包子,都是最地道的拉萨味道。

卓玛坐在我对面,轻声给我讲拉萨的故事,讲大昭寺释迦牟尼佛像的传说,讲转经一圈积累的功德,讲风马旗飘向天空的寓意。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干净而纯粹。

我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相机都忘了举起来,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姑娘。

“你对拉萨的历史和文化这么了解,你是土生土长的拉萨人吧?”我轻声问道。

她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直到后来。”

“那你肯定知道很多游客不知道的小众美景。”我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当我的私人向导吧?我付你工资,多少钱都可以。”

卓玛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我不缺钱,而且……我不方便经常出门。”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轻轻停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

我看出她心里藏着心事,也不再勉强,笑着说:“那就不谈钱,就当是朋友,我带你玩,你带我看拉萨,好不好?”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一天。”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啊。”我认真地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而且,我觉得你很特别,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只认识一天的女孩,说出如此直白的心意。

卓玛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酥油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轻声说:“好,那我下午带你去玛吉阿米,去看仓央嘉措曾经坐过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们一起走在八廓街的小巷里,一起走进黄色外墙的玛吉阿米小楼。卓玛轻声给我讲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爱情故事,讲他放下佛法、追寻真爱的执着,讲他写进诗里的思念与温柔。

“在那东方的山顶,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玛吉阿米的面容,渐渐浮现在我的心上。”

她轻声念着仓央嘉措的诗,声音空灵而动人,像高原的风穿过山谷,像圣湖的水轻轻荡漾。

傍晚时分,我们一起爬上药王山观景台,等待布达拉宫的日落。

晚风轻轻吹起她的藏袍衣角,卓玛突然轻声唱起了藏族民歌,歌声悠扬婉转,在山间久久回荡。

那一刻,望着夕阳下的布达拉宫,望着身边唱歌的姑娘,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完了。

我彻底爱上了这个来自雪域高原的藏族女孩。

“卓玛。”我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停下歌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喜欢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我想和你在一起。”

卓玛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你不了解我,张默,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我的过去,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不在乎过去。”我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坚定,“我只在乎现在的你,在乎未来的我们,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

她拼命摇头,眼泪越流越多,声音哽咽:“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你真的敢听吗?”

我用力点头:“我想知道,我要知道全部的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句压低的藏语,我们同时回头。

几个转经的老阿妈站在不远处,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和卓玛,嘴里窃窃私语,眼神里有指责,有惋惜,还有一丝恐惧。

卓玛听到那些藏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声音慌乱:“我们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她拉着我,几乎是跑着冲下药王山。

我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追问:“卓玛,她们刚才说什么了?你告诉我!”

“没什么,她们认错人了。”她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送她回到藏餐馆门口,一路沉默的卓玛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张默,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你,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我心猛地一沉,“你告诉我原因,只要你说,我都能接受。”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只留下一句:“因为我的过去,太复杂了,复杂到你无法想象。”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藏餐馆,再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扎西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林哥!我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和卓玛在一起!我求你了,别再陷进去了!你会毁了自己的!”

“扎西,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发火,“卓玛到底怎么了?你们所有人都神神秘秘的,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扎西在电话那头嘶吼,“你只要听我的,离她远点!否则后果真的很严重!”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卓玛发来的信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对不起,我可能不适合你,我们别再见面了,忘了我吧。

我看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我立刻回拨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她不接,我就一直打,一个、两个、十个……十几个电话打过去,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我发了一条信息,字字真心:

卓玛,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不管你们在隐瞒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03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天不亮就守在那家藏餐馆门口,从清晨等到深夜。

卓玛每次看到我,都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挣扎与心疼,可最终,还是一次次躲开我的目光,躲进餐馆的后厨,不肯见我。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她终于从餐馆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眼睛红红的,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很久没有睡好。

“你别再来了,别再等我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

“我不走。”我看着她,语气坚定,“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说为止。”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坐上了去往纳木错的班车,一路颠簸四个多小时,卓玛始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眼底盛满了忧伤。

纳木错,藏语意为“天湖”,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

当车子抵达湖边时,正是黄昏时分。

夕阳洒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湖水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白雪皑皑,与圣湖交相辉映,天地间一片圣洁宁静。

我铺开随身携带的野餐垫,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糌粑、奶渣、酥油茶和风干肉,都是我特意问了本地人,知道卓玛最爱吃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卓玛看着满桌的食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猜的。”我笑了笑,心里满是欢喜。

我们并肩坐在湖边,吹着微凉的湖风,望着远处圣洁的雪山。

“卓玛。”我轻轻开口,打破沉默,“这一周,我确定了一件事。”

她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这辈子,非你不娶。”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玩笑,“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

卓玛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你不了解我,你真的不了解我,我的过去……会把你拖进深渊的。”

“我不在乎深渊。”我伸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我只在乎你,过去的苦,我陪你一起忘,未来的日子,我陪你一起过。”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头,哭声哽咽:“没那么简单,张默,觉姆还俗结婚,有一个你绝对接受不了的规矩……一个可怕的规矩。”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眼底盛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什么规矩?”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她咬着颤抖的嘴唇,始终不肯说出口,只是轻声说:“那个规矩,那个仪式,没有任何一个外族人能接受。”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仪式?”我握住她的肩膀,逼视着她的眼睛。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我,一字一句:“如果你真的爱我,愿意娶我,新婚那一晚,你就会全部知道。到时候,如果你受不了,你可以立刻走,我绝不怪你,绝不拦你。”

“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新婚之夜,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为什么会受不了?”

“那晚会有……很多人在场。”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更糊涂了:“结婚本来就有宾客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卓玛看着我,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不是你想的那种在场,完全不是。”

她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我也不忍心再逼她。

回程的路上,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是扎西发来的。

是一张拍着藏文的图片,字迹古老而严肃。

我立刻用翻译软件扫描,结果让我心头一震:觉姆新婚夜净化仪式,外族新郎禁问,禁提前知晓,违者不祥。

我把手机递给卓玛,她看到图片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扎西告诉你了?”她声音颤抖。

“他只发了这个。”我追问,“卓玛,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净化仪式?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卓玛轻轻摇头,眼神绝望:“我不能说,这是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是寺庙传下来的规矩,破不得。”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娶了我,新婚那晚,你一定会后悔。”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张默这辈子,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更不会后悔爱你。”

“你还没看到,你怎么知道不会后悔?”她看着我,眼泪滑落。

“因为我爱的是你卓玛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什么仪式,不是任何规矩。”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愿意娶你,现在就愿意。”

卓玛望着我,清澈的眼睛里,犹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真的愿意娶我?”她轻声问。

“愿意。”我斩钉截铁。

那天晚上,我们在纳木错的湖边待到深夜,圣湖的风见证了我们最真诚的誓言。

回到拉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送卓玛到家门口,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准备婚礼,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最圆满的婚礼。”

卓玛愣住了,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是认真的?你不是一时冲动?”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笑着说。

卓玛再也忍不住,扑进我的怀里,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04

第二天,我给远在上海的父母打去了电话。

“爸妈,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传来:“跟谁?你在拉萨才几天,跟谁结婚?”

“一个藏族女孩,我在拉萨认识的,她叫卓玛。”我平静地回答。

“什么?!”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几乎是尖叫,“张默你是不是疯了!你们才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了解她,我爱她。”我语气坚定。

“藏族?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语言都不通,你以后怎么过日子?”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她要是真心爱你,就跟你回上海,我们家还养得起你们!”

“我不回上海。”我摇摇头,“我要留在拉萨,留在卓玛身边,她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回上海?”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你放着上海的房子、事业、好日子不过,跑去西藏那个地方,给一个藏族姑娘当上门女婿?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我不是上门女婿。”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敢和父母大声反驳,“我是要和她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们管不着!”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关机。

卓玛就坐在我身边,听着我和父母的争吵,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要不算了吧。”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家里闹成这样,不值得。”

我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轻声说:“值得,为了你,一切都值得。你,就是我的家。”

那天下午,我直接去了拉萨的房产中介,没有丝毫犹豫。

我花两百万,在布达拉宫附近买下一套一百平米的公寓,采光极好,推开窗就能看到神圣的宫殿。

签完购房合同,我把崭新的钥匙轻轻放在卓玛的手心里。

“卓玛,这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过日子。”

卓玛握着钥匙,看着我,哭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反复念叨着:“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疯就疯吧。”我笑着擦去她的眼泪,“为你疯一次,值得。”

我又联系了拉萨最好的婚庆公司,定下一个月后的婚期,按照最传统的藏族习俗,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可我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所有人都在暗示的——新婚夜仪式,到底是什么?

订婚宴那天,卓玛的家人全部来了。

她的父母、舅舅、姑姑、表姐表弟、家族里的长辈,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多个人。

可整场订婚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笑,没有人闹,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

卓玛的舅舅,是一位身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在当地寺庙颇有威望。

宴席吃到一半,他把我拉到院子里的角落,神色严肃。

“汉族小伙子,你真的知道,觉姆新婚夜的规矩吗?”他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有人都不肯告诉我。”

老喇嘛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那个仪式,是对还俗觉姆的……净化,是洗去寺庙里的尘缘,是让她重新做回凡人。”

“净化?怎么净化?”我心头狂跳,追问。

老喇嘛却轻轻摇头:“我不能说,这是祖训,说不得。你新婚那晚,自然会亲眼看见。”

“但我要劝你一句,如果到时候你接受不了,不要勉强自己,当场离开就好,没有人会怪你。”

我心里的不安已经快要溢出来,声音发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所有人都这么害怕?”

老喇嘛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些事,语言说不明白,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明白那种……冲击,那种绝望。”

就在这时,一位转经的老阿妈路过院子,用藏语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听不懂藏语,却看到老喇嘛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刚才说什么?”我连忙追问。

老喇嘛犹豫了很久,轻声翻译:“她说……这个汉族小伙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太可怜了。”

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回到屋里,卓玛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老人的手布满皱纹,冰凉而颤抖。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声音哽咽:“孩子,我女儿卓玛,命太苦了,从小就没有自由。可是规矩不能破,祖宗传下来的仪式,不能废。”

“你要是真爱她,新婚那晚,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跑,别丢下她,好不好?”

我满头雾水,可看着老人恳求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订婚宴结束,卓玛送我到门口。

夜色微凉,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张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面对什么?”我轻声问。

“准备好面对那个仪式,那个……会颠覆你对婚姻所有想象的仪式。”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我都准备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看着我,眼里有感动,更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希望到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

05

婚礼前三天,卓玛家的亲戚们,开始陆陆续续来布置婚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在房间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古老的唐卡和彩色经幡,唐卡上的佛像神情庄严,在灯光下显得肃穆而诡异。床头整齐地摆着七盏长明酥油灯,灯火摇曳,映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

床头柜正中央,放着一个古朴的黑色木盒子,盒子上刻着我看不懂的藏文经文,泛着陈旧而神秘的光泽。

我好奇心作祟,悄悄走过去,伸手想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不能碰!”

卓玛的母亲突然厉声制止,声音尖锐得吓人。

我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一分。

“这是新婚夜仪式要用的法器,不到时辰,绝对不能碰,更不能看,破了规矩,会遭报应的。”老人神色严肃,一字一顿。

“到底是什么法器?”我追问,可屋里所有人都沉默着,低头继续忙碌,没有一个人肯回答我。

卓玛的表姐,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藏族姑娘,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色发白:“林哥,新婚那晚,你可能会看到……三个人。”

“三个人?”我一头雾水,“什么三个人?我们的婚房里,为什么会有三个人?”

表姐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害怕,身体轻轻发抖:“我也不敢多说,我只敢告诉你这么多,你……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跑开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个人?

净化仪式?

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跑?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规矩?

当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些天所有人说过的话:

“觉姆的仪式,外人接受不了。”

“你会后悔的。”

“会有很多人在场。”

“你会看到三个人。”

“千万别跑。”

凌晨两点,寂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

是男人的声音,用古老的藏语念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肃穆,从婚房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坐起身,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婚房门口。

诵经声,戛然而止。

我轻轻推开房门,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七盏酥油灯还在静静燃烧,唐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个神秘的黑色木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心脏狂跳,再次忍不住伸出手,想打开盒子。

“别碰。”

身后突然传来卓玛冰冷而颤抖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卓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我声音发紧。

“我怕你乱碰东西,怕你破了规矩。”她轻声说,“那个盒子,只能在仪式开始的那一刻,才能打开。”

“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追问。

卓玛轻轻摇头,泪水滑落:“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卓玛,你是不是也很害怕?”我轻声问。

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怕,我怕你看到之后,会不要我,会恨我,会离开我。”

“我不会。”我紧紧抱着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还没看到。”她在我怀里轻轻摇头,“等你看到了,你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她。

第二天下午,扎西来了。

他喝了整整一斤青稞酒,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像一头发疯的牦牛。

他冲进我的房间,“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我的面前。

“林哥!求你了!别结婚了!逃吧!现在逃还来得及!”他抱着我的腿,放声大哭,一米八的藏族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赶紧伸手扶他:“扎西,你疯了!起来说话!”

“我没疯!疯的是你!”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提起来,“觉姆新婚夜的仪式,是要……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是拼命地摇头,嘴里不停地念着藏传佛教的经文,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倒是说完啊!”我急得大吼,“到底要干什么!你们都要把我逼疯了!”

扎西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声音嘶哑:“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你必须亲眼看到,才会明白那种……那种让人崩溃的感觉。”

“那个仪式,会让你对卓玛的所有好感,全部消失,会让你彻底厌恶她,所有人都是这样!”

“我不会!”我也吼了回去,“我爱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变!”

“你会的!”扎西嘶吼着,眼神里满是怜悯。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到时候,别后悔。”

说完,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床上,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轻轻震动,是卓玛发来的信息。

只有短短两个字:明天见。

简单的两个字,却藏着她无尽的紧张与恐惧。

我回了一句:明天见,我的新娘。

那一夜,我彻夜无眠。

06

婚礼那天,拉萨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万里无云,阳光灿烂,金色的光芒洒遍整座城市,像上天最美好的祝福。

拉萨郊外的传统藏式庄园里,张灯结彩,上百位宾客齐聚一堂,大部分是卓玛的亲戚、村里的长辈,还有一些寺庙里的喇嘛。

婚礼严格按照最古老的藏族习俗进行。

我身着华丽的蓝色藏袍,头戴藏式礼帽,卓玛穿着一身绣满吉祥八宝的红色藏式婚服,头戴珊瑚、绿松石制成的头饰,美艳不可方物。

拜天地、敬青稞酒、切婚礼蛋糕,仪式一步步顺利进行。

可就在敬酒环节,意外突然发生。

卓玛正端着酒杯,给长辈敬酒,突然身子一软,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卓玛!”我魂飞魄散,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整个人都在发冷。

“快!快请老喇嘛!”人群里有人大喊。

那位在订婚宴上见过的老喇嘛快步走来,神色严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瓶,倒出一碗黑色的、散发着草药味的液体,不顾卓玛的挣扎,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

卓玛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虚弱而哽咽:“对不起……张默,对不起……今晚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原谅我,一定不要丢下我……”

“卓玛,你到底怎么了?”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告诉我,那个仪式到底是什么!我求你了!”

老喇嘛轻轻把我拉开,沉声说:“她只是太紧张了,她在害怕今晚的净化仪式,这是正常的。”

“到底是什么仪式!”我抓住老喇嘛的胳膊,近乎哀求,“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

老喇嘛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能,这是死规矩,提前知晓,仪式失效,会害了你们两个人。”

卓玛被人扶到一旁休息,婚礼继续进行。

可所有宾客的眼神,都变得无比诡异。

有人同情地看着卓玛,有人好奇地盯着我,还有人眼底藏着看好戏的意味,窃窃私语。

我站在人群中,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到底是什么样的仪式,能让所有人都如此紧张?

婚宴一直持续到天黑,酥油灯全部点亮,庄园里一片灯火通明。

终于,老喇嘛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沉声说:“新郎,时辰到了,该入婚房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卓玛,一步步走向那间布置诡异的婚房。

当我伸手,轻轻推开婚房木门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止了。

婚房里,坐满了人。

七位藏族老者,有男有女,都是卓玛家族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围坐成一个圆圈,手里握着转经筒,低着头,低声念诵着古老的经文,声音低沉而肃穆,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婚房里?”我震惊得声音都在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卓玛的母亲走到我身边,神色平静得可怕,轻声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觉姆还俗出嫁,新婚夜必须有七位长辈在场见证,这是净化仪式的一部分,缺一人不可。”

“见证什么?”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没有人回答我。

老者们的诵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召唤,又像某种沉重的诅咒。

卓玛被两位老阿妈带到房间正中央,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素色藏袍,那是觉姆还俗时的专用服饰。她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想冲过去抱住她,却被老喇嘛伸手死死拦住。

“仪式还未开始,新郎不能靠近新娘,破了规矩,神明降罪。”

我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卓玛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无助地看着我,眼泪不停滑落。

老喇嘛缓缓走到床头,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打开了那个神秘的黑色木盒子。

他从里面,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银制的小刀,刀身狭长,刻着藏文经文,在酥油灯的照耀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一条洁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哈达丝巾。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毁灭性的不祥预感,彻底淹没了我。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卓玛慢慢走到我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张默,现在,你还可以选择离开,我不怪你,真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不走,我死都不会走。”

她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绝望,轻轻说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喇嘛开始用藏语,念诵冗长而古老的经文,声音庄严而肃穆。

房间里的七位长辈齐声附和,诵经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酥油灯忽明忽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氛围里。

卓玛被要求站在房间正中央,老喇嘛拿起那条白色哈达,轻轻蒙在了她的眼睛上,将她的视线彻底遮住。

“到底要做什么!”我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发软。

卓玛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颤抖:“接下来,你会看到……我的过去,看到我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印记。”

我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老喇嘛便示意两位老阿妈上前。

她们伸出手,开始轻轻解开卓玛白色藏袍的系带。

我想冲上去阻止,却被旁边的长辈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这是规矩,绝对不能打断!”有人在我耳边沉声说。

白色藏袍的外层,被缓缓褪下,里面还有一层更薄、更贴身的白色内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卓玛的身上。

房间里,只剩下低沉的诵经声,和我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老喇嘛举起那把银刀,在酥油灯的火焰上反复烘烤,刀身渐渐被烤得发红,散发出温热的光。

卓玛蒙着眼睛,眼泪从哈达的缝隙里不断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膛。

恐惧,从脚底疯狂蔓延至全身,让我浑身僵硬,几乎站不住。

老阿妈伸出手,开始解开内衬的最后一颗扣子。

就在内衬即将被褪下的那一瞬间——

老喇嘛突然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浑身僵住的我,缓缓开口,用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说:

“新郎,请靠近,你需要亲眼见证,你的妻子,曾经是被认定的转世空行母,她的背上,有天生的六字真言莲台印记,这是觉姆身份的证明,也是净化仪式,要让你亲眼看见的真相。”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老阿妈轻轻褪下了卓玛最后一层内衬。

灯光下,她白皙的背上,天生的淡红色莲台印记清晰可见,莲台中央,正是整整齐齐的六字真言纹路,那不是纹身,不是刻画,是与生俱来的胎记,是藏地传说中,空行母转世的神圣印记。

而所谓的“净化仪式”,根本不是伤害,不是折磨,而是——

让新郎亲眼看见,她曾经是寺庙供奉的转世灵童,让你接受她最神圣、也最让外人畏惧的过去。

所谓的“三个人”,是指她的前世、今生与来世;

所谓的“很多人在场”,是为了见证这份神圣的身份;

所谓的“接受不了”,是因为绝大多数汉族男人,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曾是藏地最尊贵的觉姆、空行母转世。

我看着卓玛背上那片神圣的印记,看着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样子,所有的恐惧、疑惑、不安,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心疼与爱意。

我挣脱所有人的阻拦,大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摘下她眼上的哈达,把她紧紧拥进怀里,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卓玛,”我抱着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不管你是觉姆,是空行母,还是普通的姑娘,你都是我张默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你的过去,我奉若神明;你的未来,我用命守护。”

老喇嘛和七位长辈,看着相拥的我们,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诵经声变得温柔而祥和。

扎西没有骗我,导游没有骗我,卓玛的家人更没有骗我。

这个仪式,的确会让绝大多数人崩溃、逃离。

但我不会。

因为我爱她,爱她的全部,爱她的苦难,爱她的神圣,爱她的过去与未来。

布达拉宫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婚房,洒在我们身上。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来自上海的摄影师。

我是拉萨的儿子,是卓玛的丈夫,是雪域高原,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