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恩施，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门票刺客”。

大峡谷、腾龙洞、地心谷这些世界级风景确实值得掏腰包，但说实话，我在恩施待了这半个月，最让我念念不忘的，反而是那些不要钱的地方。

那天傍晚，我顺着清江边的亲水走廊慢慢走。风雨桥亮灯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突然温柔起来。江边有下棋的老头，有遛狗的年轻妈妈，还有踩着滑板飞驰而过的少年。垂钓者甩竿的瞬间，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被灯火染成金色的江水。我突然明白，这才是恩施人眼里的恩施。

女儿城晚上格外热闹。仿古建筑群里藏着最鲜活的土家日常，广场上有人跳摆手舞，游客也跟着扭两下，笨拙但快乐。街边卖油香的摊子前排着队，刚出锅的油香咬一口，满嘴都是韭菜和肉末的香气。这里不收门票，但你能把土家风情看个够。

如果你开车来，318国道上有惊喜。朝东岩绝壁观景台就在路边，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往下看是绵延十几公里的喀斯特绝壁。我去的那天刚好赶上日落，整片岩壁被染成橘红色，云海在山谷里翻滚，那种壮阔感让人说不出话。当地朋友告诉我，清江古河床也是免费徒步的好去处，那是《刺客聂隐娘》的取景地，原始又野性。

往村里走，风景更纯粹。盛家坝的小溪古村落藏在深山里头，青石板路两边是老吊脚楼，溪水穿村而过，水声盖过了所有喧嚣。我在那儿遇到一个晒萝卜干的老奶奶，她非要塞给我一把刚晒好的萝卜干，咸香脆爽，比任何零食都好吃。

马者村的茶园层层叠叠，雨后的早晨，云雾缠绕在半山腰，采茶人的斗笠若隐若现。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全是茶叶的清香。这个季节要是赶上采茶，还能跟茶农学着掐两把嫩芽。

恩施的美食几乎都在路边摊和小馆子里。老城区巷子深处那家豆皮店，老板娘凌晨四点就开始熬汤底。豆皮不是武汉那种，是米浆做成条状，煮进骨头汤里，配上酸萝卜丁和肉末，吃完浑身暖洋洋。合渣也值得一试，居民区楼下随便找一家家常菜馆，按人头收费，配菜能摆满一桌子。

免费的地方大多没开发，千万别往没路的野山野洞里钻，尤其是雨季，山洪说来就来。自驾是最方便的，恩施的公共交通到不了那些藏在深山的村落。还有，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这些地方不收门票，全靠大家自觉维护。

前两天听说七里坪那边新开了个萌宠森林运动公园，也是免费的，带孩子去应该不错。彭家寨最近搞活动，州内游客免大门票，州外游客半价，还能换苞谷粑粑吃。鱼木寨那个悬崖上的古寨子，也是免费的好去处，二十四小时开放。

恩施的山水教会我一件事：最好的风景，往往不要钱。它们藏在江边步道的晚风里，藏在茶园的晨雾中，藏在老奶奶递过来的一把萝卜干里。你只需要一颗愿意慢下来的心，和一双能走路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