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被公认的入门级雪山,为何会在短短 4 天内接连发生两起遇难事件?5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定格在这座雪山上。
玉珠峰又被称为可可赛极门峰,是昆仑山东段最高峰,海拔6178米,该山峰南坡平缓、北坡陡峭,冰川可延伸至海拔4400米到5100米,山顶则常年被冰雪覆盖,由于南坡经年累月风化,形成了“馒头状”山体,坡度最大只有30度,却全程路线清晰,冰雪稳定,没有雪崩风险,对攀登的技术要求比较低,因此被初学者视为理想之峰。
但这并不代表玉珠峰就是绝对安全,山中变幻莫测的极端天气,以及常年呼啸的狂风、零下十几度甚至几十度的低温,都是潜在的危险。
2000 年5月,一支由5人组成的业余登山队来到玉珠峰,这支队伍是广东绿野户外探险队,除了登山队员,还包括一名从青海登山学会聘请的后勤人员高成学。其中队长马尧拥有丰富的高海拔徒步经验,曾7次成功登顶玉珠峰。
4月29日队伍抵达玉珠峰山下,5月2日,曾在玉珠峰海拔4000多米处进行一天的高海拔适应性训练,随后便在5月3日,转至南坡大本营,为此次攀登挑战做准备。
5月4日,在队长马尧的安排下,队员在大本营周围进行拉练,次日将物资转运至海拔5600米的c1营地,然后在5月6日5人正式从c1营地开始冲顶,由于队员体力存在差距,下午3点左右,王涛和女登山队员邝君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距离山顶近在咫尺,下方200米是周虹骏,接着是张伟锋,队长马尧则在队伍最后。
当抵达海拔5600米至5800米区域时,毫无征兆的暴风雪突然袭来,气温骤降至零下30度,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 1 米,经验丰富的马尧心感不妙,于是大声喊话,让上面的队员立即下撤,距离马尧80米的张伟锋听到后,立即掉头下撤,但是周虹骏却觉得玉珠峰天气就是这么变化莫测,如果今天不登顶,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队伍因此发生分歧,而最上面的邝君咏和王涛则完全没有听到下方队长的喊话。
张伟锋和马尧见三人仍在向上爬,只能先后撤,在半路因暴风雪突然猛烈,两人用冰镐挖雪坑躲了一个多小时,见风雪有所平息后,两人决定上去找三名队员,然而两人直到海拔5800米,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无奈只能返回c1营地等待,直到晚上9点,依旧不见三人任何消息,马尧立即告知大本营三人失踪的消息,之后便与张伟锋在c1营地继续等待,一夜过后,马尧再一次上去寻找失踪队员,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回到c1营地后,马尧决定与张伟锋下撤回到大本营,然而离开时,他也带走了所有装备,并扔掉了他们的背包。
回到大本营与高成学汇合后,三人计划回到格尔木请求组织派人搜救,途中他们碰到了另外一支山上的队伍北京 K2登山队,总计9名队员,其中只有两人有过高海拔登山经验,并且这支队伍并未提前进行报备,属于违规登山。
高成学曾劝他们山上天气情况非常糟糕,他们已经有3人失踪,最好不要上去,但北京登山队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5月9日,救援队进山开始搜寻三名失踪人员,根据马尧的推断,他怀疑三人可能从北坡下山,于是救援队从北坡开始搜寻。
北京登山队则按照正常计划推进,5月9日下午,队伍在c1营地附近发现了广东队王涛的遗体,当时他衣服完整的穿在身上,仰躺着身体僵硬,表情绝望,后来根据他的摄像记录仪推测,三人在5月6日下午成功登顶,但下撤途中却意外走散,王涛应该是在与队伍失联后,艰难爬回c1营地,但队伍已经撤离,什么补给和装备都没有留下,最终他在寒冷、疲惫、绝望中,永远闭上了双眼。
5月10日早上8点半,北京队队长董志弘带领队员开始冲顶,刘雪鹏则留在c1营地负责后勤指挥。
然而刚出发没多久,队伍中便有人相继出现高原反应,董志弘带领两人返回营地,并安排剩下4人继续前进。
下午两点40,四人抵达海拔5900米,距离峰顶只差最后一小段,就在这时,他们同样遭遇了暴风雪,狂风呼啸,气温骤降,处于安全考虑,他们不得不放弃冲顶,立即下撤。为了防止在暴雪中失散,他们用绳索相互连接,结果在经过一处陡坡时,队伍中的张宇突然脚下一滑,连带着其他三人也一起滑坠近200米,期间王海亮因为头部受重创出现精神混乱,拒绝其他人靠近。对讲机也失灵无法联系c1营地,三人商量后,决定两人留下来照看王海亮,剩下一人返回营地寻求救援。
然而,营地只有高反的戴玮和于澎潮,根本没有人能够上山营救,更糟糕的是,山上的风雪更加猛烈,张宇和任玉昆尝试背着王海亮下撤,但没有成功,最终两人只能将王海亮安置在挖好的雪坑里,留下大部分物资后下撤。
结果在下撤过程中,两人走散,张宇独自一人挖雪坑熬到天亮后爬回了营地,因严重冻伤,最后失去了9根手指和10根脚趾。
5月12日,王涛遗体被救援队找到,但已经遭到了乌鸦啄食。在寻找其他失联者的过程中,救援队因天气恶劣装备不足于15日被迫撤离。
直到5月19日,继续启动搜寻行动,最终在5月21日,找到两支队伍5名失踪者遗体。
这场惨烈的玉珠峰山难,用生命的代价告诉我们,初学者、入门级,在大自然面前,本就是伪命题,愿每一位奔赴山野的人,都能带着敬畏之心、做好准备、预估风险后再出发,平安归来才是每一次出行的终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