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只知道天柱山!安徽这几个野地方,去过的人都在骂自己来晚了

旅游攻略 2 0

从安徽回来已经一周了,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去,飘到那些被青山环抱、被溪水缠绕的角落里。这次我没有去名声在外的天柱山,而是沿着地图上那些不起眼的线条,走进了安徽几个鲜为人知的‘野地方’。它们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珍珠,散落在黄山与九华山之间,交通便利得令人惊讶——从合肥高铁站出发,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就从规整的城市楼宇,切换成了连绵的丘陵与隐约可见的马头墙。

这些地方,没有黄山那般游人如织的喧嚣,也无西递宏村那般被过度雕琢的商业气息,反倒保留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宁静与真实。城建的肌理是规整的,柏油路干净地延伸进村落,路灯与指示牌一应俱全;可一拐进小巷,青石板路便带着你走向另一重天地——抬眼是层叠的黛瓦与飞檐,低头见墙角青苔与潺潺流过门前的溪水。现代生活的便利与山水人文的灵秀,在这里融得不着痕迹,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

我总记得那个傍晚,站在某个不知名村落的观景台上,夕阳把整片山谷染成暖金色。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白墙黑瓦的村落静静卧在山坳里,升起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那一刻,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原来在安徽,除了那些声名显赫的招牌,还有这样一些温柔敦厚、不事张扬的角落,等着愿意慢下来的人去发现。

去往这些地方,交通的便捷超乎想象。若是从长三角主要城市出发,高铁是最舒适的选择。买一张到铜陵北或池州的车票,不过两三个小时的光景。列车穿行在皖南的丘陵间,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青绿山水长卷,稻田、水塘、散落的村舍,还有远处轮廓柔和的山峦,一路相伴。下了高铁,租一辆车自驾是最自由的。皖南的公路修得极好,车少路平,打开车窗,山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导航指向那些地图上陌生的小地名,心里满是探索的雀跃。

若不想自驾,也有更接地气的法子。从高铁站旁的汽车站,搭上一班开往县城的乡村巴士。车子有些旧了,开得不快,晃晃悠悠地穿行在乡间。同车的多是本地乡亲,带着竹篮或背着背篓,用你听不真切的方言拉着家常。售票员会热情地告诉你在哪个路口下车,去往那个古村还得步行一段,或者换乘一辆三轮车。这种体验,本身就成了旅行的一部分,你能触摸到这片土地最真实的生活脉搏。

在这些地方内部游玩,我的建议是‘动静结合’。几个核心的古村落之间,打车或叫个网约车都很方便,价格也实在。但最美的风景,往往藏在连接村与村之间的乡道上。不妨租一辆自行车,或者干脆用双脚去丈量。沿着溪流,穿过竹林,路过正在收割的稻田,随时可以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发会儿呆。没有必须赶赴的景点,时间在这里,慷慨地慢了下来。

若要真正品味这些地方的妙处,我建议至少停留三天。行程不必排得太满,留足空白,才能装得下偶然遇见的惊喜。第一天,不妨以‘人文寻幽’为主题。选一两个保存完好的古村落住下,比如石台县的某个百年老村。上午在村里随意走走,看看那些明清老宅上的砖雕、木雕,门楣上的题字虽已斑驳,风骨犹存。下午可以去村里的祠堂或某个小小的民俗陈列馆,东西不多,却能把一个家族、一个村落的迁徙史与生活史讲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交给山水。皖南从不缺灵秀的山水,这里藏着的峡谷、瀑布、溶洞,规模或许不及知名景区,却更显幽静野趣。去一条当地人推荐的峡谷徒步,沿着溪流逆流而上,水声淙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走得累了,寻一处水潭边光滑的大石坐下,把脚浸在沁凉的溪水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若有第三天,那便是‘随心所欲’的日子。可以沿着某条古道散步,那是古时徽商走过的路,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也可以哪儿都不去,就在民宿的院子里,泡一杯本地产的黄山毛峰,看云在山巅聚了又散。或者,向房东打听一下附近是否有赶集,去体验一番最地道的市井烟火。这三日的节奏,是由紧到松,由外至内,最终让身心都沉浸在这片土地的节奏里。

在安徽的这些‘野地方’,觅食根本不用费心寻找攻略上的网红店。最地道的味道,就藏在街边随意支起的小摊,和农家乐冒着热气的灶台里。清晨,是被一种混合着米香、油香和腌菜特有酸香的气味唤醒的。循着味儿去,总能找到卖早点的小铺。刚出蒸笼的‘徽州包袱饺’,形似包袱,薄皮裹着笋丁、豆干和肉末,一口下去,咸鲜的汁水便在口中化开。配一碗稠糯的稀饭,或是用本地泉水点的豆腐脑,撒上虾皮、榨菜末,清爽又落胃。

午餐和晚餐,则是农家菜的天下。食材几乎都是就地取材,带着山野的灵气。一道‘火腿炖笋’是必吃的。农家自制的火腿,咸香醇厚,与春天破土而出的嫩笋同炖,笋吸饱了火腿的油脂与鲜味,脆嫩无比,汤色清亮却滋味浓郁,能让人连喝三碗。还有小溪里现捞的小鱼,用菜籽油煎得两面金黄,再加辣椒、姜蒜红烧,鱼肉细嫩,连骨头都是酥的,是极好的下饭菜。

小吃也别有风味。路边常能见到卖‘毛豆腐’的摊子,发酵后的豆腐长出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在平底锅里用油煎得表皮焦脆,内里却异常绵软柔滑,蘸上特制的辣酱,那种混合了发酵微酸、焦香与辛辣的复杂口感,一试难忘。若是秋天来,还能尝到用新收的桂花做的糖糕,清甜不腻,满口留香。这里的饮食,没有过分精巧的摆盘,却满是扎实的诚意与土地的温度。

我探访的第一个古村,隐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后。村口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怕是已有数百年树龄,枝叶如盖,洒下满地荫凉。沿着青石板路走进村里,巷道纵横,宛如迷宫。两边是清一色的徽派建筑,粉墙已然斑驳,露出内里的青砖,黛瓦上生着瓦松,马头墙高低错落,在蓝天勾勒出沉默而优美的天际线。没有喧闹的旅游商品店,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石凳上,安静地晒着太阳,或用方言闲话家常。他们的存在,让这座古村依然活着,而不仅仅是一个标本。

在一座保存完好的老宅前,我驻足良久。门楼上的砖雕异常精美,虽然部分已有缺损,但‘渔樵耕读’的故事场景依然清晰可辨。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天井,一方明净的天空落在头顶。厅堂里摆着八仙桌、太师椅,中堂悬挂着字画,虽非名家手笔,却自有一股清雅的书卷气。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木柱与板壁,仿佛能触到当年生活在这里的徽商家族,他们如何在此苦读,又如何从此出发,行走四方。站在天井中央,四周寂静,只有穿堂风拂过耳边的细微声响,时光在这里,仿佛真的慢下了脚步。

另一个村子则以水为魂。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穿村而过,村民们在溪边石阶上洗衣、洗菜。数十座石桥连接两岸,最有名的是一座小小的廊桥,桥内有木制长凳供人歇脚。我坐在廊桥内,看溪水潺潺,看对岸人家在窗台上摆着盆花,看一只黄狗懒洋洋地走过桥面。雨水丰沛的季节,即使下起雨来,沿着廊檐和贯穿全村的风雨连廊,也能不湿鞋地走遍大半个村子。这种与自然共生、体贴入微的生活智慧,就藏在村落的肌理之中,静默无言,却动人至深。

离开村落,皖南的山水便以一种更原始野性的面貌拥抱你。我去的那条峡谷,入口并不起眼,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下行,水声便逐渐清晰起来。谷底是一条奔腾的溪流,因落差形成数个大小不一的水潭和瀑布。最大的一个水潭,碧绿如玉,深不见底,四周是光滑的巨石。阳光直射时,潭水通透晶莹;云层遮日时,又变成墨绿,深沉如古玉。我脱了鞋袜,坐在潭边石上,将脚浸入水中,一股清凉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驱散了所有暑气与疲惫。

另一处令我流连的,是一片广袤的竹海。沿着修缮完好的步道向竹林深处走去,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阳光被茂密的竹叶筛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林间地面上跳跃。空气是清冽的,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走得深了,偶尔能听到山泉叮咚,却不见其形,更添幽邃之意。站在竹林中央,被万千修竹环绕,人显得如此渺小,心却变得无比开阔宁静,仿佛所有的尘世纷扰,都被这无尽的绿意涤荡干净了。

我还去探访了一个鲜有游客的溶洞。洞口藤蔓垂挂,入内需弯腰而行。起初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湿滑的小径和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行至洞厅开阔处,一束天光竟从洞顶的裂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一池静水。水极清,倒映着上方嶙峋的石壁与那束‘天光’,恍若仙境。站在池边,凉意沁人,只听得见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珠,敲击水面,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更显洞中之幽静。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此默默演化了千万年,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我住在山腰的一家民宿里。房间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连绵的群山。入夜后,没有光污染的山谷漆黑如墨,唯有繁星漫天,银河清晰可见,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我披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星空,听着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和近处草丛里的虫鸣。山风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那一刻,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回想这几日的行程,没有赶路,没有打卡,只有漫无目的的行走与沉浸式的感受。我触摸过老宅冰凉的砖石,品尝过农家灶台最本真的滋味,在竹林里听过风,在碧潭边濯过足。这座大城市的喧嚣与乡野深处的闭塞,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它有现代生活的便利与规整,让你不至于感到不便;它更有山水滋养的清宁、人文积淀的厚重与市井烟火的温暖,足以安放一颗想要暂时逃离的心。

行李箱里,塞了几包当地产的笋干和茶叶,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味道。而心里留下的,是清晨弥漫在古村的雾气,是午后穿过天井的那束阳光,是傍晚时分弥漫开的饭菜香,是夜空下那片璀璨的星河。安徽的这些‘野地方’,不张扬,不喧哗,只是静静地在那里,保持着自身最本真的模样。它们教会我的,或许就是‘慢慢走,细细品’这六个字。值得再来,也一定会再来,在另一个季节,以另一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