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中国地图，把目光移到喜马拉雅山脉南麓，能看到一个特别的地方。这里面积足有 3644 平方公里，比深圳加香港的面积还大。但在 32 年里，这里只有 3 个人居住。这不是虚构的故事，是西藏山南隆子县玉麦乡的真实情况。

那个年代，交通靠走路，通讯靠喊话。桑杰曲巴带着两个女儿卓嘎和央宗，在这片土地上独自生活，成了中国版图上最孤独的守护者。是什么信念，能让人在与世隔绝的雪域高原坚守半辈子？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家国情怀？

玉麦乡被称为中国人口最少的乡，不是因为面积小，而是因为这里的生存条件太恶劣。

玉麦乡海拔 3650 米，这个高度在西藏不算突出，但气候却让人难以忍受。受印度洋季风影响，这里年平均气温很低，一年里雨雪天超过 260 天。大半年时间见不到太阳，衣服永远晾不干，被褥总是潮乎乎的。

更难熬的是封山期。每年 11 月开始，大雪会封住通往外界的唯一山口，直到第二年 6 月冰雪才会融化。这 8 个月里，玉麦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回到 1964 年，当时的玉麦乡条件差到极点。没有电，没有路，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村民们实在受不了这种生活，陆续搬到了条件更好的县城或河谷地区。最后，整个玉麦乡只剩下桑杰曲巴一户人家。

有人会问，大家都走了，桑杰曲巴为什么不走？是没钱搬吗？其实不是。当时政府已经安排好了安置点，只要他点头，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但桑杰曲巴对女儿们说：“我们走了，这块地就没人管了，中国的地盘就少了。”

这话很朴实，却藏着大道理。那个年代，边境划界还不明确，也没有先进的监控设备。人在，就是对主权最好的证明。如果玉麦没人居住，外人就可能慢慢渗透进来，放牧、砍树，时间久了，这块地的归属就难说了。

桑杰曲巴的选择，不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是抱着一份坚定的使命感。哪怕妻子因为医疗条件差病逝，哪怕两个女儿到了上学年纪，只能跟着他放羊，他也没动摇过。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他硬生生把无人区，变成了有三个人守护的家园。

留在玉麦，不只是简单活着。桑杰曲巴给家里定了规矩：放牧就是巡边。3644 平方公里的土地，全是高山和原始森林。父女三人每天都要赶着牦牛，沿着崎岖的山路往边境线走。他们的巡逻，可比公园散步危险多了。山里有熊、有狼，还可能遇到雪崩和泥石流。

32 年里，父女三人的脚印印满了玉麦的每一条山沟。后来统计，他们巡边的总里程超过 10 万公里，能绕地球赤道两圈半。

他们做得最多的，就是挂国旗、刻界碑。桑杰曲巴自己缝制五星红旗，走到哪里就挂到哪里。在树干上、岩石上，他用刀刻下中国两个字，或者涂上红漆。这种做法看似简单，却在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这里有人守护，这里是中国的土地。

有一次，央宗放牧时，发现有外籍人员越界砍树。当时她才十几岁，却勇敢地冲上去呵斥，把对方赶回了边境线另一边。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一个小姑娘面对一群壮汉，靠的就是对国家的信念。

卓嘎和央宗的青春，没有商场和电影院，只有漫长的雪季和父亲的背影。父亲去世后，姐妹俩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她们没有，接过了父亲的牧鞭，继续守着牛群，守着国旗。

家是玉麦，国是中国。这句话已经融进了她们的血液里。她们把放牧的地方当成哨所，把家当成堡垒。这种普通人守护国土的方式，在世界边境治理史上都很少见。

1996 年，玉麦的历史迎来了转折。国家越来越重视边境地区，政府开始有组织地安排居民迁入。首批 3 户村民搬到了玉麦，三人乡的格局被打破，人口增加到十几人。

但真正的巨变，是在 2017 年之后。那年 10 月，北京给卓嘎、央宗姐妹回信，肯定了她们的坚守，还鼓励她们把玉麦建设成幸福美丽的小康乡。这封信，让玉麦的发展按下了快进键。

国家大力解决玉麦的通路、通电、通网问题。以前进出玉麦，要翻越海拔 5000 米的日拉山，路全是碎石，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悬崖。现在，柏油路修到了村里。为了应对大雪封山，交通部门配备了大型清雪车，下雪就清，彻底结束了玉麦每年 8 个月与世隔绝的历史。

通讯方面变化更大。以前玉麦人想打电话，得骑马跑几十公里找信号。现在，百兆光纤拉到了村里，4G 信号覆盖全村。村民坐在家里就能刷视频、开直播，和远在拉萨、北京的亲戚视频聊天。

国家还投入 1.1 亿元，建设边境小康示范村。现在的玉麦，再也不是以前的破石屋了。一排排崭新的藏式民居整齐排列，学校、卫生院、中心公园都有了。村民看病不用再翻山越岭，孩子上学就在家门口。

产业也发展起来了。依托独特的生态环境，玉麦搞起了放牧巡边加生态旅游的模式。游客开着越野车来体验边境风光，购买当地的奶渣、牛肉干。不少村民还开起了民宿和餐馆。

2019 年搬到玉麦的格桑顿尼，把自家房子改成民宿，还开了藏餐馆。最火的时候，房间天天住满，游客得提前半个月预订。还有次仁旦巴，搬迁来后当了巡边员，还开了补胎店，一家三口年收入能达到 10 万。他的补胎店是玉麦独一家，深夜救援是常事，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价值。

从为了生存而守边，到日子富足仍守边，玉麦的变化证明了一个道理：守边不能只靠情怀，还得有实实在在的保障。国家要让守边的人留得住，更要过得好。

精神永驻

有人会问，和平年代，这样辛苦的坚守有意义吗？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意义重大。

玉麦 32 年的坚守史，就是中国边境治理的一个缩影。早年间，国家国力有限，边境防御很多时候要靠桑杰曲巴这样的普通人。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人在，界碑就不会倒。

现在，国家强大了，就用基建和财政支持反哺边境。通过兴边富民政策，让边境地区变得繁荣。这时候的逻辑变成了：边境富裕了、热闹了，国防才能更稳固。

卓嘎和央宗姐妹后来被授予时代楷模称号。这不仅是对她们个人的奖励，更是对所有边境守护者的致敬。她们让我们知道，爱国主义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具体的行动。可以是每天升起的国旗，可以是多走的一公里巡边路，也可以是扎根在雪域高原的一户人家。

现在的玉麦乡，已经发展到 9 户 31 人。每一个新搬来的人，都接过了守边的接力棒。就像次仁旦巴，一开始觉得巡边是轻松活，听了卓嘎姐妹的故事后，才明白自己站在边境线上，就是在守护国家。现在每次巡边，他都格外认真。

玉麦的故事告诉我们，守护国土主权，既需要国家层面的努力，也离不开每个普通人的坚守。

如今走进玉麦，能看到家家户户屋顶上飘扬的五星红旗，能看到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桑杰曲巴当年说的家是玉麦，国是中国，已经变成了真实的景象。这 3644 平方公里的土地，不仅守住了，还变得越来越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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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西藏玉麦乡：3644 平方公里的坚守与蝶变》，央视新闻，2023-10-29

《卓嘎、央宗：守好祖国每一寸土地》，新华网，2021-07-01

《玉麦乡：从 “三人乡” 到幸福美丽新边疆》，中国经济网，2025-04-25

《桑杰曲巴：用一生守护玉麦国土的藏族同胞》，人民网，2022-09-30

《西藏玉麦乡小康村建成 9 户 31 人开启新生活》，西藏日报，2019-01-15

《“家是玉麦，国是中国”—— 卓嘎央宗的守边故事》，央广网，2024-03-18

《玉麦乡地理数据权威发布 面积 3644 平方公里》，山南市国土局，2023-05-10

《兴边富民行动在玉麦：1.1 亿元打造边境示范村》，国家民委，2018-06-02

《玉麦乡巡边日记：32 年的国土坚守》，中国青年网，2022-08-15

《卓嘎央宗获 “时代楷模” 称号 坚守精神激励全国》，光明网，2018-01-12

《西藏公路建设：玉麦乡结束大雪封山隔绝史》，西藏交通厅，2017-12-20

《玉麦乡生态旅游崛起 守边群众吃上 “旅游饭”》，农民日报，2024-07-20

《在玉麦，从 “三” 开始的新世界》，新华网（西藏），2026-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