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有意思|舟山的“马”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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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国家地名信息库》记载,在舟山群岛星罗棋布的海岛间,

有着386个带“马”字的地名。

这些地名或源于自然形胜,或承载历史烽烟,或镌刻人文记忆,如同散落在碧波中的星辰,照亮了舟山的千年岁月。

岁序更替,华章日新。

舟山的“马”地名,是自然造化与人文智慧的结晶,是历史变迁与时代发展的见证。

从马迹山的渔港变大港,到马岙的千年文明积淀,再到马目的谐音演变,每一个地名背后都藏着一段厚重的故事,在潮起潮落间,诉说着舟山群岛的千年风华与生生不息。

马迹山:从海防渔村到国际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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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马迹山港区,沿着观景平台前行,能清晰望见马迹门大桥如长虹卧波,连接着泗礁山岛与作业区,往来车辆穿梭不息;远处的城门头礁依旧保持着“海上石城门”的古朴姿态,与现代化的港口设施构成一幅古今交融的画卷。

马迹山的名字在时光长河中有着清晰的分化脉络——古马迹山即今日的泗礁山岛,今马迹山岛则是宝钢矿石中转码头所在的独立海岛,因与西侧关岙地域相连、人文相融,逐渐合称“马关”,成为兼具地理与人文属性的复合地名。

这座坐标定格在北纬30°40.4′、东经122°24.7′的海岛,全长2.5千米,最宽处1.6千米,总面积1.94平方千米,得名缘由流传两说:一为岛形酷似奔驰的马蹄,轮廓灵动传神;二为岛南濒海处有一深水潭,相传古时有骏马踏浪留痕,得名“马迹潭”,海岛遂因潭得名。

清代之前,马迹山岛与泗礁山岛同属一体,统称“马迹山”。此后,方分称为马迹山和泗礁山(苏窦山)。鸦片战争时期,马迹山岛因其重要地理位置被英国殖民者觊觎,强行改名为“那披鸥岛”,留下殖民印记。其地质基底由白垩系熔结凝灰岩、凝灰岩夹凝灰质砂岩构成,天生具备坚固的海岸基础;东岸、北岸礁石嶙峋,曲折多湾,保持着原始基岩海岸的野性风貌;南岸、西岸则经人工规整,平直开阔,成为现代港口建设的优良选址。土壤以红壤和粗骨土为主,植被覆盖以灌丛和草丛为主,在围填海工程前,最高海拔达113.1米,是嵊泗列岛中部的标志性高地。

马迹山的历史基因里,深深镌刻着海防与鱼汛的双重印记。南宋时期,这里便是制置司水军的核心巡海区域,军事地位举足轻重,相关警汛需每三日上报枢密院及尚书省,形成严密的海防预警体系。明代,马迹山成为平倭前沿阵地,明嘉靖《筹海图编》卷五明确记载,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官兵剿灭烈港贼巢后,海盗王直率精锐突围,退守马迹潭并构筑巢穴,随后“官兵进剿马迹潭王直贼巢,大败之”,这场战役成为浙东平倭史上的重要节点。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朝廷以马迹山为界,划定江苏省与浙江省的海汛管辖范围,明确“马迹山以南之洋岛,属浙江省管辖”,使其成为疆界划分的天然地标。(说明:虽然界碑原文写的是“江南省”,但江南省已于康熙六年改名为江苏省,故此处按正式名称“江苏省”使用。)

渔业方面,马迹山周边海域是春秋鱼汛的黄金作业区,1949年《奋进中的嵊泗列岛》详细记载:“马迹夏季大黄鱼,及秋季海蛰,奉化拉钩渔船捕捞之根据地。春季鱼汛,各邦渔船云集,船有千数百号,人口突增至万余。”彼时,来自奉化、宁波、舟山各地的渔船齐聚于此,桅杆林立,渔市喧嚣,临时商贩穿梭其间,成为海岛最热闹的景象。抗日战争时期,马迹山惨遭侵华日军占领,日军在岛上建造多座炮台,以控制海上通道,同时派遣机动渔轮在附近海域进行掠夺性捕捞,大肆搜刮渔业资源,给当地渔业生态和渔民生活带来毁灭性打击。

进入21世纪,马迹山迎来历史性转折,深水岸线这一核心资源被充分激活。2002年,开山围填工程正式启动,昔日的丘陵山地被逐步整平,为港口建设腾出广阔空间。如今,这里已建成世界级矿石中转码头集群。通过马迹门大桥,马迹山岛与泗礁山岛实现陆路连通,形成“一岛作业、一岛生活”的联动格局。小小的马迹山岛,现已成为全球重要的铁矿石中转节点,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高质量发展和舟山大宗商品资源配置枢纽的关键港区。

值得一提的是,岛东南侧岸外的城门头礁,因两块巨型礁石对峙如门,被誉为“海上石城门”,成为嵊泗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独特景观;港区内专门修建的观景平台,让游客得以近距离观赏巨轮作业与海景交融的壮观景象。2023年5月,全球首家采用强力混匀技术的矿石精混加工基地——马迹山港矿石加工中心正式投产,这一突破性举措,使马迹山港从单纯的“转运港”升级为“加工贸易港”,真正成为辐射全国的铁矿石贸易加工配送中心,实现了从传统海岛到现代港口枢纽的华丽蝶变。

与马迹山岛唇齿相依的马迹村,是舟山市文明村,其发展轨迹与海岛命运紧密相连。历史上,马迹村渔民不仅参与近海捕捞,还为春季鱼汛期间云集的外地渔船提供补给、维修等配套服务,成为渔业经济的重要支撑。1997年,因马迹山港区建设需要,村民整体迁至大关岙区域,虽远离原居地,但渔业根基未改,如今仍拥有17艘机动渔船,坚持海洋捕捞作业,村委会驻金港路3号,延续着海岛渔村质朴的烟火气息与坚韧的生存智慧。

马岙:海岛第一村的千年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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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下,马岙街道整洁的村道与错落的民居相映成趣,空气中隐约飘着年糕的甜香与米酒的醇香。沿着东海百里文廊的步道前行,千年马岙稻香馆与马岙博物馆静静矗立,馆外不时有游客驻足拍照。

舟山历史上曾有两个马岙,一处是今定海区马岙街道所在地,另一处位于新城陈岙附近。如今的马岙街道号称“海岛第一村”,地形三面环山、开口向北,以海积平原为主,宋元时属昌国县富都乡,历经多次行政区划调整,2013年撤镇改街道后,这里成为集远古文明、海防记忆、街巷烟火与乡村活力于一体的文化沃土。

马岙的文明脉络可追溯至约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境内分布着29处土墩古文化遗址。其中,凉帽蓬墩遗址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长墩、洋坦墩遗址为定海区文物保护单位。这里出土了石斧、石锛、石纺轮、石簇、石钺等大量文物,其中马岙博物馆珍藏的浙江省最大石犁,印证了这里是我国稻作东传的重要中继站,也让马岙赢得了“海上文物之乡”“舟山海洋文化发祥地”的美誉。远古先民在此刀耕火种、捕捞鱼货,为海岛文明写下了最早的篇章。

马岙自古便是海防要地,明代设有马岙千户所和三江、袁家碶等烽堠,明嘉靖四十年至四十一年(1561~1562年),明军在此大败倭寇,捍卫了海疆安宁。同时,马岙也是海岛沧海桑田的缩影,元代的三江塘、明代的龟东塘、龟西塘、小舟塘、清代的大涂面塘等古海塘遗址,串联起先民与自然抗争、拓展生存空间的坚韧历史,见证着海岛水利围垦的千年智慧。

马岙人杰地灵,“五陶先生”(宋代陶回孙、陶椿卿、陶铸,元代陶恭和明代陶积等陶氏乡贤)与王亨彦等名儒崇文兴教,惠及乡里,其中王亨彦早在百年前就提出了铁路上岛的远见构想。物产方面,清初马岙金柑便闻名遐迩,康熙《定海县志》有明确记载,如今这里不仅是舟山市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主产稻谷和果蔬,还引种了洋桃、咖啡等热带植物,浙东白鹅、马岙草莓等特产深受喜爱。

马岙的街巷是历史的容器,承载着繁华与沧桑。始建于清道光年间的唐家街,西起蒋家,东至楼门街,长约550米,曾是定海北部重要集镇,30多家商铺涵盖各类业态,墟市时摊位绵延百米。1940年9月7日,日伪军纵火焚烧,烧毁740户2200余间民房,香港爱国人士安子介的祖居也未能幸免,如今残存的走马楼台门与“火烧景陶遗址碑”,成为铭记历史的无声见证。幸存的唐家街1号礼房里是典型江南三合院,雕梁画栋,主人唐华九发迹后兴修水利、资助教育,用公益善举为街巷添了温情。楼门街与白马街则延续着现代烟火,楼门街建于1966年,原名人民街,1994年改建更名,曾是马岙乡(公社)商贸中心,如今沿街分布着敬老院、广播电视站等单位及林氏宗祠等古迹;白马街因白马传说得名,1986年建成,2017年改建,街头矗立白马雕塑,沿线汇集街道办事处、文化中心、博物馆等设施,是兼具行政、文化、商业功能的主商业街。

马目:从“马墓”到滨海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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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铺着蓝绿黄三色线条的“最美风车公路”盘旋而上,巨型白色风车沿山脊线依次排开,十几层楼高的风叶在海风中招展,与远处横跨海面的舟岱大桥、湛蓝的大海构成绝美景致。如今的马目山,随手一拍便是绝美的水彩画。

马目山坐落于舟山岛西北端,现属岑港街道,总面积约10.1平方公里,境内城子山、乱石山岗、丁家山、高平岗等山峰错落,最高点城子山海拔302.2米。山麓间散落着宫前、沿藤坑、仰天碗等10多个村落,马目村村民委员会统筹管理当地事务,延续着海岛村落的聚居传统。鲜为人知的是,“马目”本名“马墓”,这座如今与舟山岛相连的陆地,历史上曾是一座悬水小岛,1958年后经围垦造地才与本岛融为一体。当地流传的古老民谣“小小马目岛,三山九岗十八岙,四面环海浪滔滔,三天无雨苗发黄,一场大雨泥冲光”,生动描绘了旧时小岛贫瘠缺水、多山少地的生存环境。

关于“马墓”的地名由来,民间流传着一则颇具传奇色彩的传说:300多年前,马目山荒芜无人,草木繁盛,烟墩夏家的牧童常在此放牧马匹,故称“马牧山”;后来一匹骏马意外亡故,牧童将其安葬于山中,“马墓山”之名便逐渐流传开来。但史料考证显示,“马墓”之名在元代已正式出现,而传说的时代背景设定于明末清初,显然是后人的穿凿附会。虽因历史资料缺失,其真正由来已无从考证,但“马墓”演变为“马目”是明确的谐音异写,这一演变过程大致发生在明末清初,既保留了地名的历史渊源,又让称谓更符合民间的吉祥祈愿与口语习惯。

马目山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扼守着从东北出入甬江口及宁波、慈溪沿岸的海上要道,因此在明代成为重要的巡哨和平倭阵地。明天启《舟山志》卷二明确记载:“马墓山,北哨兵船泊处”,证实这里是定海(今镇海)水营定北哨的驻泊点,承担着近海巡逻警戒的重任。明朝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在《防海议》中更将马墓山纳入海防三重体系:“出沈家门、马墓之师为第二重”,凸显其在浙东海防中的关键地位。据明郑若曾《筹海图编》记载,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明军与倭寇战于金塘与马墓之间,俘斩230余人。此后,会稽兵备副使许东望率领明军又在马墓山及附近福山洋与倭寇展开激战,最终大败倭寇,擒获倭酋二羅表乃用等70余人,战绩卓著。民间相传,这场战斗极为惨烈,牺牲的明军将士与被斩杀的倭寇尸体随波漂流至响礁门、涨次一带,涨次村民不忍遗骸暴露,自发收殓无名尸首安葬于海边,并修建义火祠供奉祭祀,彰显了海岛百姓的悲悯之心。

明末清初,战乱纷飞,地处偏远的马目山因远离纷争中心,成为一片难得的避世净土。清康熙《定海县志》卷二记载:“马目山,离县六十里。山高三十余丈,周围二十余里。泉甘土肥,巨公多隐居于此。上有天妃宫。”随南明鲁王逃亡舟山的部分官宦、巨商,纷纷在此隐居避难,为这座偏远小岛带来了短暂的人文繁荣,天妃宫的存在也印证了当时海上贸易与民间信仰的盛行。也许,正是这些隐居的巨公为祈吉祥平安,而改“马墓”为“马目”。清代文学家朱绪曾《马目山》诗云:“马目山水土肥,白云逋客几时归。棕鞋桐帽无名姓,王谢堂前海燕飞。”

宋元时期,马墓山下住人的山岙统称为“马墓岙”,是金塘乡43岙之一。清康熙年间开海展复后,大量移民上岛定居,人口迅速增加,为便于区分各村位置,逐渐分化出长坑、韭菜塘、黄金湾、步枪湾等25个自然村。行政区划也随之调整:1953年设马南、马北两乡,1957年合并为马目乡,2001年马目乡并入岑港镇。改革开放后,为改善村民居住条件和支持基础设施建设,马目的村庄经历了两次大规模搬迁:1997年,绝壁坎、深水、坑干里等偏远自然村村民迁至宫前,建成绝壁坎新村;2008年,因修建黄金湾水库,长坑、黄金湾、韭菜塘等自然村村民迁至岑港桃花苑,古老村落的痕迹逐渐被新的聚居点取代。

马目山西北角的桃花女山,因山上矗立着一尊形似女子的独立岩石——桃花女石而得名。旧时,这也是一座悬水小岛,清康熙《定海县志》卷三记载:“桃花女山,离县(西北)七十里。”清代诗人卢坚曾作《桃花女山》一诗赞美:“拳石洞天婉,芳名羡渥丹。状奇直俗拜,色秀竟堪餐。牛渚乘槎易,洛神解佩难。莫须怜弱质,也解障狂澜。”诗歌既描绘了桃花女石的秀丽姿态,又赋予其抵御风浪的坚韧品格。直到上世纪80年代,随着黄金湾一带的滩涂围垦工程推进,桃花女山与马目山连成一体,成为陆地上的一处独特景观。

旧时,马目山与舟山岛之间的浅海区域被称为“马目涂”,涨潮时被海水淹没,落潮后露出大片肥沃泥涂,这里盛产泥螺、望潮、海瓜子、红钳蟹、弹涂鱼、蛏子等滩涂生物,其中以马目泥螺最负盛名,肉质鲜嫩、味道鲜美,是定海著名特产。1958年围筑东大塘、西大塘后,马目泥螺依然保持着较高的产量和知名度,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仍有出产。但随着东、西大塘外滩涂的进一步围填,适宜泥螺生长的生态环境遭到破坏,马目泥螺逐渐绝迹,成为一代人心中难以复刻的味觉记忆。

来源丨何菁、王建富

编辑丨费绎霖

一审丨费绎霖

二审丨幸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