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去了鹤壁和信阳，心里那根弦被两座城拉了两头。

同是河南地界，气质像两碗不同口味的胡辣汤。

鹤壁像清汤，干净，利落，说话带点铿锵。

信阳像奶茶，温和，润口，句子里都冒着雾气。

鹤壁先看淇河。

河水清，岸边石头圆，风一吹，水面起细纹，像老匠人在抚木头。

淇河名字在古书里很早就有，诗经里提过“淇水汤汤”，意思是水宽水深。

岸边有牌子写着鱼类保护，晨练大爷拎着捞网，只把塑料袋捞走，鱼不动。

这座城爱把河当客厅。

信阳看南湾湖。

水面大，拐来拐去，看不着头。

湖建在新中国初期，是南湾水库，给信阳人喝水用，也养鱼。

岸边茶园一片一片，风把茶香往路上推，像有人在煮水。

两边的水，味道不一样。

鹤壁的水像镜子，照出城的规矩。

信阳的水像汤锅，冒着热气。

鹤壁看朝歌。

商朝故都的旧地，纣王和妲己的故事就从这片土里生出来。

殷墟在安阳，但朝歌这块地的传说绕不开。

景区里有鼓，有牌楼，有一段城墙样子的墙。

讲解说周武王伐纣走的孟津渡，军队过黄河，旌旗像林子。

街角小店卖妲己同款发簪，老板笑，说这玩意可吉利，买回去镇宅。

信阳看鸡公山。

清末民初就出名，老外在山上盖小洋楼，红瓦白墙，门把手冷冰冰。

山风凉，树叶厚，石阶窄，两边有苔。

站在观景台，能看到云像一锅棉花。

老邮局还在，门口铁邮筒绿油油，钉子有锈，路过的人都会摸一下。

鹤壁人说话干脆。

问路，手一抬，路名报得清清楚楚，右拐几步，直走到头，别绕。

公交车师傅停稳才开门，脚还没站定就提醒抓好，像教官，但不凶。

市场里的肉摊摆得齐，纸一张，秤一按，钱找得利索，笑容不多，但眼神稳。

信阳人慢一点。

茶桌一坐，先倒一杯，让你捂手，问几句，哪里来的，喝得惯不。

说话带尾音，像一句话要多留半口气，怕茶凉得快。

买菜的阿姨会把香菜多塞两根，说路远，把汤里提个味。

鹤壁的节奏紧。

高铁站小巧，出站就是公交，站牌写得直白。

鹤壁东站离淇滨区近，住河边方便走路，晚饭后顺河吹风，脚下是新铺的道砖，鞋底咯吱。

开车走鹤辉大道，红绿灯密，每段路都像尺子量过。

自驾适配，路口左转有专用道，导航不会乱。

信阳的路绕。

信阳东站离老城区有一段，出租车往茶山走会绕河，车窗外都是坡。

去鸡公山最好自驾，路弯多，边上常有散步老人，车速得慢。

去南湾湖，别在节假日中午进，停车场满得连缝都不剩。

清晨七点前到，鸟叫是背景音，湖面才像湖面。

吃的也不一样。

鹤壁早上主打油条胡辣汤，胡椒味直上鼻，粉条筋，豆腐块软，饼子贴锅边，起泡了才铲下来。

有人喝汤先吹三口，说不急，汤是朋友，烫嘴就不客气。

午饭来碗焖饼，铁锅热气直冒，蒜苗香，面片厚一点，嚼着有劲。

还有鲫鱼焙面，鱼边焦，面条吸汤，夹起来不散。

信阳的早上离不开一壶水。

信阳毛尖嫩芽短，水温得看手背，太高就烫伤茶叶，太低就没脾气。

街头粉店多，鸡汤米线、牛肉烩面，汤清不腻，配一碟酸辣萝卜。

午饭偏家常，腌菜小炒肉、蒸南湾鱼，鱼刺细，筷子下去会抖。

夜里烧烤不吵，更多是小火锅，豆皮卷香菜，蘸碗芝麻酱，舌头打个滚再下肚。

住的挑法给个干脆版。

鹤壁住淇滨区河边，步行到淇河公园十来分钟，晚上跑步人多，安全感足。

预算高的挑新开的轻奢酒店，窗子大，能看到河，早上拉帘，光照在墙上，像拍广告。

省钱就住路边小旅馆，注意看有没有对外窗，卫生间干湿分离就行。

信阳住浉河区靠茶山，民宿多，院里会有竹椅，屋檐下有水缸，睡前能听虫声。

下雨天潮，房间最好要除湿机，不然衣服晾半天不干。

旺季鸡公山民宿涨价快，提前一周问，别当天现找。

行程给一条省心的。

自驾最好，鹤壁到信阳走大广高速，全程五百多公里，服务区多，京港澳堵的话就避开早晚高峰。

火车也行，郑州中转方便，时间抓紧，留出候车余量。

鹤壁两天够。

第一天上午淇河段步道，从北岸走到南岸，看桥拱影，拍水鸟。

中午吃焖饼，下午朝歌文化园，听一段商周故事，看青铜器复制品，孩子问纣王是谁，顺手讲个“比干挖心”的典故，提醒这是传说，别当真史。

傍晚回河边看晚霞，天色压低，水面像被烫过。

第二天上午去鹤壁博物馆，小而精，商文化、磁器、地方碑刻都有，门口黑松修得工整。

午饭胡辣汤加酥肉，下午走鹤壁老城街区，看老宅门楣，木雕花纹像窗花，拍照别用闪光，老人不爱这个光。

信阳三天正好。

第一天南湾湖环湖路，清晨出，骑行也行，租车店七点开门，半圈就回，别贪全程。

中午吃南湾鱼，下午南湖书院，书院修得古朴，墙上挂着朱熹讲学的故事，孩子能抄一段“大学之道”的字帖，手抖也算练了。

傍晚浉河畔散步，河里有鸭，桥下小贩卖烤红薯，掰开冒白气，塞袖口当暖手宝。

第二天鸡公山，早上上山，先看小洋楼群，讲民国外交官的八卦也能当段子。

登中和广场，吹风十分钟，汗就下去了。

午饭山下吃，山上贵，且量小，肚子不饱脾气就不好。

下午回城喝茶，挑一家老字号，别看门脸，看水壶，壶旧但干净就坐。

第三天走百花园和茶文化馆，听制茶工序，杀青、揉捻、摊凉，手一伸，叶子发烫但不粘手才算到火候。

买茶别买礼盒，散茶称半斤，装牛皮纸袋，透气，回家也好放。

花钱和省钱的路子也摆清楚。

鹤壁景点多免费或低价，花钱点在饭和车。

信阳景点门票多在山和湖，鸡公山套票合算，缆车钱要想好，膝盖不太行就买上行，省力气，拍照还能稳。

工作日出行，价格直降，房价能少一半，饭店不用排队，停车位能挨着门口。

节假日来，早出门，晚回城，市区高峰别硬钻，找背街小巷停车，十分钟步行换心情。

小众地给两处。

鹤壁的鹿台阁后街，有一排老影相馆，墙上挂黑白照，老板会给你看胶片，指尖都是药水味，拍一张证件照，像回了十年前。

信阳的尚山古村，石板路窄，木门低，门头上写着“敦睦堂”，族谱翻开纸张脆，村口大槐树下有人打铁，火星像萤火虫，孩子围一圈看得直愣。

避坑也得说实在话。

鹤壁的朝歌园周边有穿古装拉你拍照的，价格先问清，一张还是一套，别拍完才谈钱。

淇河边租自行车看刹车，骑前试一脚，夜骑戴灯，路边偶有狗，别伸手逗。

信阳茶叶水分多，刚炒出来的香，但带回家容易变味，问清是不是春茶，采摘批次，能闻也能看叶底，叶梗短细，多为好料。

鸡公山天气变脸快，带雨衣别带伞，山风能把伞掀翻，鞋底要防滑，石台阶像抹了油。

交通再细一点。

鹤壁有鹤壁站和鹤壁东站，去淇滨区、朝歌方向更偏向鹤壁东，打车起步就到，去老鹤壁可选鹤壁站，别下错站让车费翻倍。

信阳有信阳站和信阳东站，老城区更近信阳站，去鸡公山更方便从信阳站出发，东站车多但离市区远，打车要算表。

自驾从鹤壁到信阳，路上可在驻马店服务区休息，吃碗烩面，活动下腿，再走两小时就到。

拍照的位置直接报坐标。

鹤壁淇河上游的拱桥，日落时桥下的拱影正好对称，用手机横着拍，两边留点水面，朋友圈不输单反。

信阳南湾湖的水杉林，秋天红到发亮，人走在木栈道上，抬手就是大片，早上九点前光最好，十点后太烈。

买手信不难。

鹤壁的粉皮、烧饼、铁棍山药片，轻，耐放，塞箱子角落不占地。

信阳的毛尖、板鸭、小麻花，茶选半斤，板鸭真空两只，小麻花临走再买，不然路上就吃光了。

人情味落脚在一句话上。

鹤壁人见面先问吃了没，真是问你吃了没，顺带告诉你哪家胡辣汤今天火候到位。

信阳人见面先倒茶，杯口到你手边，轻轻推一下，说慢点，烫。

两座城把热情装在动作里。

有人问，到底谁更好玩。

这不好比，就像早上喝胡辣汤还是绿茶，胃口说话。

鹤壁像一把直尺，线条清，力度准，走起路带风。

信阳像一盏暖壶，水不滚，热在里头，坐久了才知道好。

旅行的意义有时不在景点数量，在一天里被两种节奏拉扯，心里突然就有了分寸。

下一次，想先去喝碗汤，再去泡杯茶，还是反着来更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