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的青秀山,不是用来“爬”的,是用来“闯”的。
从东门进去,还没准备好,叶子花园就劈头盖脸地撞了上来。
漫山遍野的三角梅,红的、粉的、紫的、白的、黄的,像打翻了调色盘,直接往眼睛里泼。不是一丛一丛,是一片一片,铺天盖地,躲都躲不开。那些花从山坡上倾泻下来,从架子上垂下来,从你头顶的廊道绕过去——你往前走,它们就一路跟着你,拦都拦不住。三角梅这东西,平时见得多了,但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野、这么不讲道理的挤在一起盛放。有像瀑布一样挂着的,有像花塔一样立着的,还有被修剪成各种造型的,在阳光下艳得发亮。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花海”——不是你在看花,是花在包围你。
从叶子花园脱身,往里走,撞见郁金香展。
如果说三角梅是野性的泼洒,郁金香就是精心的铺陈。东区丘石花园里,几十万株郁金香顺着山势铺开,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甚至还有近乎黑色的,整整齐齐地列队,像一张巨大的彩色地毯从山坡上铺下来。据说有90多个品种、24万盆花卉,其中郁金香就有12万盆。错落的山石间,花与石、柔与刚、色彩与线条,搭配得恰到好处。有人蹲在花丛前拍照,有人沿着小径慢慢走,阳光把花瓣照得透亮,风一吹,整片花海都在轻轻地晃。
接着走,竹园又是一种气象。
密密的竹林,高耸入云,光线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风过处,竹梢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整个人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从花的喧嚣里逃进竹的幽静,像是从一场盛宴里抽身,坐下来喝了一杯清茶。
这就是青秀山的神奇:一座山,装着好几种不同的春天。三角梅的狂野、郁金香的精致、竹林的幽静,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脾气。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满山的绿意还在往外涌。南宁人把青秀山叫作“绿肺”,其实不止——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容器,装着这座城市的春天,一年四季,随时打开,随时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