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禾木这事，本来是抱着看一眼就走的想法，结果鞋底泥都不舍得擦，回到唐山还在翻相册，脑子里全是那条清晨的木栈道。
唐山人爱盘道，山里水库多，风一来带盐碱味，嘴上说习惯了，脚还是会往远处跑，禾木算是真把脚步放慢的地方。
进村那天，伊犁河谷的风在车窗打一圈，禾木桥木板有点旧，踩上去吱呀响，桥下水清得透底，河石一块块，颜色发冷，抬头就见对岸白桦林排着队，叶子边上亮，像有人拿手抹过。
住的别着急订在村口，路边招牌醒目，价钱也醒目，走到村中段，靠近观景平台下口那片，木屋密一点，但清净些，旺季床位在300到500，工作日掉到200出头，挑房别看样板图，视频让老板推门拉窗，窗外真有河就留下，只有屋檐还是算了。
禾木桥旁有个小卖部，早上七点半开门，牛肉干一包35，奶茶粉一袋20，带上保温杯，中午在山脊上冲一杯，手就不抖，日出机位在禾木观景台一号平台，木台阶上去20来分钟，早起四点五十出屋，五点二十到，夏天太阳抬头快，晚一点位置就被三脚架占了。
村里木屋是图瓦人传统的横木垒墙法，屋角用斜插木钉固定，屋顶压木条防风，门槛高点是挡雪，屋内火炉在中间，烟从屋顶烟窗上走，晚上抬头能看见火星顺着风旋出去。
图瓦人这支，老辈口耳相传，说是从阿尔泰山那边迁来，弓马好，歌也长，村里有个小小的民俗陈列室，靠近清真餐馆那条胡同尽头，下午两点开门，票20，屋里挂旧马鞍和搓过的羊毛毡，角落有面铁锅，讲解说冬天熬奶皮子和奶疙瘩都靠它，别嫌小，十来分钟听下来，再看街上卖的奶食，心里有杆秤。
河谷北侧那条坡道往上，是老观景台，路窄但人少，日落去更合适，太阳从西侧林线后面落下，云边带一圈红，站在护栏靠左第三段，回看村子，烟从屋顶出，像一条线勾过去，拍照别太用力，放下手机多看两眼。
去白桦林不用钻主路边那块围得紧的拍照点，顺着学校后边那条小路，走五分钟就到，一条小溪横着，石头踩过去，左侧林子密，光从缝里落下来，鞋别穿光面底，树叶湿时打滑。
说个古早的典故，阿勒泰这片，人一直讲山神和河神的故事，禾木河以前叫哈纳斯下游支流，传说里白龙守在河口，避免雪融水来得猛，村子才不被冲，桥两头石堆不是摆拍，是镇水的老习俗，看到就懂，这边敬水的方式很朴素。
从禾木到喀纳斯湖，当天往返不累，早上7点从村口坐景区换乘车，票价浮动在120到160，旺季多点，车到贾登峪换一次，再到喀纳斯码头，船票120一人，绕湖一小时，风直顶脸，帽子按住，手机挂绳，湖面颜色看天，晴天发绿，阴天发蓝，站船尾能拍到浪线和山影重叠那一张。
要徒步走三湾，神仙湾、月亮湾、卧龙湾，顺序别颠，早上先到神仙湾，水汽低，木栈道上一层水珠，云够低时，河里的倒影像被揉了一下，站最内侧那个转角，栏杆第三根，角度对，月亮湾要在十点前到，阳光刚好斜过林子，卧龙湾留到十一点半，游客多上来，走栈道右侧边缘，会避开主流人群。
禾木村里吃东西讲究简单，抓饭、手抓肉、烤包子、奶茶，抓饭一盘35到45，别挑过油光的，米粒硬点更香，手抓肉按斤算，80到100一斤，别要全瘦，半筋半肉，蘸盐和孜然，烤包子偏羊尾油香，趁热咬开，汁会往下掉，袖口卷起来，奶茶两种，咸的解腻，甜的偏奶粉味，清晨来一碗，胃就顺了。
村口那家“禾木第一手抓”，牌子很响，队也很长，能吃到是能吃到，价格硬一点，往西侧再走两排木屋，有家叫“老黑家”的，灶台在门口，铁锅咕嘟咕嘟，土豆片先下，再放羊肉块，蘑菇收汁，38一份盖饭，老板娘说汤不够再加一勺，晚上遛弯路过能闻到锅巴边缘的香。
唐山口味偏咸偏重，炖菜里讲汤厚，到了禾木，盐往下放，肉味往上跑，嘴习惯几天，再回河北吃炸糕，会觉得油更甜，两个地方对上了，各有一条路，唐山靠渤海平原，粮食来得稳，新疆靠山和草场，奶和肉挑大梁，桌上故事也不一样。
住宿再说两句，旺季别想着午后看房，早上九点到十一点是换房窗口，上一拨走，这一拨进，民宿老板手上有空档，问就有，卫生看床单角，掀起来看床板，木板上不干净，换一家，洗澡水问清楚是电热还是锅炉，电热看储水量80升以上，才够两个人连着洗，锅炉问烧到几点停。
徒步鞋够用就行，不登雪线，越野跑鞋就能搞定，袜子带厚针棉一双，晚上凉，脖套备一个，风刮起来脸不疼，防晒霜别省，紫外线厉害，鼻梁和耳朵边上最容易吃亏，唇膏揣兜里，半小时抹一次，水瓶一升起步，路边小卖部买矿泉水5块一瓶，比景区深处8块划算。
照相机位补几个，小木桥东头，往回拍桥和村子，上午光顺，云层厚也能出片，白桦林里找树影交叉那块，地上斑点像小鱼游，人站在暗处，脸不会被晒白，河滩石头大的一片，傍晚坐石头边看水拐弯，河心那块暗流打上来，溅一手点点水，袖子挽起来，能坐半小时不动。
想听故事，找老人聊，晚饭后路灯亮，巷口坐着几位，问起图瓦长调，能哼两句，调子慢，像马走雪地的节奏，提起那年雪大，桥上堆到膝，牛羊分圈，孩子闹着要上坡滑，从屋里抱出木板，屁股一坐就下去了，笑声顺着河跑远，听完回房，木墙外面风过，屋里炉火劈啪，夜很长。
安全也得说，河边别踩湿青苔，鞋底不认人，观景台护栏别跨，山里的木头看起来结实，其实风吹日晒，脚一重就响，马道上遇见马队，靠外侧停，拉住孩子的手，摄影机别在马前摇，动物眼神容易乱，纸巾和垃圾袋装袋带走，村里清运车每天一趟，省点力就是帮了忙。
路线给一份，第一天进村，下午热身走到老观景台，看日落，晚上回村看银河，云散的时候能看到一条淡路，从屋顶到河心，第二天早起一号平台看日出，下山吃抓饭，十一点出发去喀纳斯，走三湾，傍晚坐末班车回，第三天村里慢逛，白桦林拍人像，河滩坐会儿，下午去河对岸看另外一个角度，晚上洗个热水澡，第二天再走就舍得。
预算粗算，门票和区间车按两地联票来回200到300上下，吃饭一天80到120，住200到500，看季节，马牙山那边骑马一小时200，路短就别花，脚走更稳，纪念品别买牛角杯和大毛毯，带不动，买一块奶皮子，回去泡奶茶，味道一下就回来了。
禾木这地名，老辈念成“合木”，意思差不多，河和林子抱在一起，时间也慢，唐山那边铁轨旁边的灯，一闪一闪，人在城里走得快，到这边，脚步放下，手插兜里，河水往前，山在后面不动，人心里那口气，消下去一半。
临走那天，桥上回头，屋顶的烟还在，河面像镜面被手掌抹了一道，云的影子被风推着，耳边有人喊，车要走，脚下板子又响了一声，这个响，是留给下次的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