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菏泽各县区市:一座城市的十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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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菏泽的主城区,牡丹区像一位端着茶杯巡视自家院子的老族长,既有“花王”冠冕加身的光环,又甩不开那一身“老大哥”的琐碎与疲惫。这里的牡丹确实开得雍容华贵,九大色系、1237个品种,让世界都得侧目看一眼。但你若以为牡丹区只靠花吃饭,那就小瞧了这块“天下之中”的底气——孙膑在这里打过仗,黄巢从这里起过义,刘邓大军也曾在此纵横。可惜的是,手握一把好牌,打法却略显保守,城区面貌像是穿了二十年的中山装,体面归体面,终究少了些新潮气。第三产业占比高达64.84%,看似光鲜,实则暴露了工业腿短的尴尬。作为全市唯一的市辖区,牡丹区需要思考的是:除了“牡丹之都”这块金字招牌,还能不能让外人多一个驻足的念想?

定陶区

定陶是个有意思的存在——论资历,它是秦始皇二十六年就设立的“老县”,论身份,2016年才正式成为菏泽城区的“新成员”。这种时空错位感,让定陶走路时总带着三分矜持七分期待。范蠡当年看中这里“天下之中”,定居经商,三致千金,硬是把定陶做成了春秋战国的“商业CBD”。两千多年后,定陶人似乎还在吃老祖宗的遗产:商圣文化、曹国古墓、范蠡湖,名字一个个如雷贯耳,但真正转化成发展动能的,还得看机场通航后的表现。菏泽牡丹机场落在定陶,等于给这位“老前辈”装上了现代引擎。从“千年古县”到“空港新区”,定陶的转身能否漂亮,决定着它能否摆脱“靠回忆过日子”的尴尬。

曹县

前几年,曹县被网友玩梗玩成了“宇宙中心”,外人笑得前仰后合,曹县人却在屏幕后默默数钱。这个鲁豫交界处的小城,硬是靠着一根网线,把棺材、演出服、汉服卖遍了全球。孙庄村2600多个网店、5个亿的销售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却是曹县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现实。更有意思的是,曹县人把电商嗅觉练到了极致——每年春晚盯着主持人服装看,不为追星,只为抓住下一季爆款。从“土里刨食”到“网上掘金”,曹县用十年时间完成了这场产业基因突变。如今的曹县,马面裙出圈只是表象,真正的内核是:一个北方县城,如何靠市场嗅觉完成自我救赎。别拿“宇宙中心”调侃了,曹县人正在认真思考另一个问题:汉服之后,下一站在哪?

单县

单县的历史牌面很硬:舜师单卷居住于此,老子在此悟道,孔子弟子在此“鸣琴而治”。但真正让单县出圈的,是那碗白汤飘着葱花的羊肉汤。单县人聪明之处在于,把一碗汤做成了百亿产业链——从地理标志产品到产业集群,羊肉汤硬生生成了富民强县的抓手。更值得玩味的是,单县没有止步于“喝汤”,而是打出了“康养之城”的旗号。浮龙湖被称作“江北西湖”,百狮坊、百寿坊诉说着往昔荣光,再加上湖西革命老区的红色基因,单县正在下一盘大棋:让游客从“喝碗汤就走”变成“住下来慢慢养”。从“吃”到“养”,这个跨越若能走通,单县将不止是菏泽的骄傲。

巨野县

巨野是个矛盾体:地下是采煤塌陷区,地面却开出了绚丽的工笔牡丹。这个拥有74处文保单位、71项非遗的千年古县,硬是把“生态伤疤”修复成了4A级景区。金山脚下,昔日的采石场变成了游客打卡地;龙美生态园里,2万多亩塌陷区成了候鸟栖息的天堂。但巨野最值得称道的,不是生态修复,而是让农民拿起画笔。全县2万多人从事书画产业,年产值45亿,作品远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这个数据足以让那些端着艺术家架子的“学院派”汗颜。麒麟传说、鲁西南鼓吹乐、农民绘画,巨野用事实证明:文化传承不需要悲情,市场化才是最好的保护。

郓城县

郓城的标签太强了:水浒故事的发源地,宋江故里,一百单八将的精神原乡。走在郓城街头,仿佛随时能听见“哥哥且慢”的呼喊。但这座县城面临的真正挑战是:如何在“好汉文化”的滤镜下完成现代转型。128万人口,1643平方公里,GDP突破570亿,数据不差,但产业结构47.6%的二产占比,暴露了传统工业县的底色。京九铁路穿境而过,鲁南高铁设站,郓城不缺交通优势。缺的是从“好汉聚义”到“现代治理”的思维跃迁。彭湖湿地、宋江河、黄泥冈,这些名字自带流量,但如果只躺在《水浒传》里吃老本,再好的IP也会贬值。郓城需要思考:除了“替天行道”的传说,还能给游客什么现代体验?

鄄城县

相比曹县的狂飙、郓城的热闹,鄄城显得有点“慢”。孙膑故里的招牌挂了千年,旅游城修得端庄大气,游客却总是稀稀落落。砖塑、鲁锦、商羊舞,三项国家级非遗加身,文化厚度不输任何邻县。但332亿的GDP、72万常住人口,让鄄城在菏泽版图上像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黄河在侧,尧陵在此,舜耕历山的传说烙在这片土地上——鄄城不缺故事,缺的是讲故事的现代方式。有意思的是,鄄城的“慢”或许正是它的机会。当周边县区都在拼速度时,守住千年文脉、深耕非遗活化,未必不能走出差异化路线。兵师故里,需要的不只是纪念,更是智慧。

成武县

成武人务实得很。当别人忙着讲故事时,成武默默把农业做成了产业链。“小优鸡”从养殖到加工,从鸡爪脱骨到粪便制沼,硬是把一只鸡的价值榨得干干净净。142亿的农产品加工产值、30万吨废弃物年处理能力,这些枯燥数字背后,是成武对“产业链”二字的深刻理解。文亭湖畔,水韵新城的轮廓日渐清晰;党集古村里,明清老宅被改造成了民宿和博物馆。成武的聪明在于:不贪大求洋,把手里有限的牌打好。伯乐故里、汉堤遗址、万亩荷塘,这些资源放到别处或许不够耀眼,但成武人愣是串成了一条乡村旅游带。从“土里刨食”到“链上生金”,成武的实践值得每个农业县抄作业。

东明县

东明是菏泽最西端的守门人,也是黄河进入山东的第一站。148个自然村合并为24个村台,数万滩区百姓搬进新家,这场规模浩大的迁建工程,让东明不得不重新定义自己。庄子故里的文化牌、“鲲鹏路”“逍遥路”的哲学梗,都是迁建后的锦上添花。对东明而言,当务之急是让滩区群众“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石油化工是东明的传统家底,但过度依赖单一产业的风险不言而喻。黄河生态廊道、庄子文化IP、现代农业园区,哪一条路能走通,决定着东明能否在“后迁建时代”站稳脚跟。毕竟,让老百姓不再“三年攒钱、三年垫台、三年建房、三年还账”,只是及格线。

爱在菏泽

菏泽有7个“千年古县”,数量冠绝山东。定陶、巨野、鄄城、郓城、成武、单县、东明,随便拎出一个,历史都能追溯到秦汉以上。这份家底,放眼全国也属奢侈。但奢侈归奢侈,如何把“古”字变现,却是道难题。冤句故址上命名冤句路,东明用《庄子》名篇为村庄道路命名,巨野让农民画师把工笔牡丹卖到海外——这些都是不错的尝试。但整体看,千年文脉与当代生活之间,还缺一座桥。菏泽人重情,把老地名、老故事、老手艺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菏泽人也务实,知道光靠回忆填不饱肚子。这十个县区,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突围之道。放在更大的坐标系里看,它们共同回答着一个问题:一座传统农区城市,如何在时代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