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天长,不得不说是江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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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地图,第一眼就能看到那块像钉子一样的突起,安徽天长,卡在江苏心脏地带。行政上属于安徽,但口音、饮食、甚至婚丧嫁娶,全是扬州味道。小时候坐长途车去南京,司机一句“前面天长,别睡了,全是测速”,比导航还管用。如今,宁淮城际铁路的桥墩一排排立起来,天长站封顶那天,朋友圈刷屏的不是官方通稿,而是老乡拍的夜景:灯光把站名照得通红,像给这块“飞地”盖了个公章——以后,半小时到河西,谁还敢说“去南京”是出远门?

天长被江苏三面包围,却从没被“包围”死。上世纪五十年代换县风波,砀山、萧县去了安徽,盱眙、泗洪归了江苏,天长被留下,成了地理上的“孤子”。当时没人想到,这个“孤子”后来靠给南京大厂做配套,悄悄长出血肉:电缆、蓄电池、汽车线束,一条镇街就能凑齐半辆新能源车的内脏。老板们早晨开车到南京江宁开会,中午回天长工厂盯订单,手机信号一路不掉格——比南京某些郊区还稳。

宁淮城际真正动工前,民间段子满天飞:江苏想修,安徽不急;天长想设站,隔壁县怕“被抽血”。谈判桌上吵了几年,最后谁都没让步,干脆一起砸钱,两省股东名单并排印,一红一蓝,像结婚证。川桥河大桥合龙那天,施工方发了个短视频:最后一段箱梁吊上去,两边工人击掌,掌心里全是汗。评论区高赞留言只有一句——“安徽的手,江苏的手,握在一起才能摸到天。”

铁路还没通,房价先动了。中介朋友圈把“南京北”写成“南京北大门”,把天长站写成“南京北二线”,套路老土,却真有人信。更实在的是厂里招工:以前开三千没人来,现在把“未来坐高铁去南京只要二十分钟”贴门口,简历堆成山。小年轻们算得精:房租只有南京三分之一,工资差两千,通勤时间一抵消,每月净落三四千,谈个恋爱都敢理直气壮说“请你吃海底捞”。

天长也清楚,光蹭南京热度不够。去年起,市里把老车站片区拆了,留了一条民国风老街,其余全改TOD,地下换乘、上盖商业、长途客运、城市公交一口气打包。规划图出来,老乡群有人泼冷水:“别最后修成第二个空壳高铁站。” 市里没回嘴,只默默把招商引资的PPT改了:封面从“南京后花园”换成“长三角光电走廊节点”,配图换成夜里亮灯的厂区,一排排机械臂像在做祷告。数据也直白:2025年前,铁路通车、产业配套、人口导入,三步一起结账,目标把现在43万常住人口拉到55万,不靠房地产,靠岗位。

有人担心天长会被南京“吸干”。其实吸不吸得看体格。过去十年,天长规上工业产值翻了3倍,一半以上给江苏做配套,却没人喊“被掏空”,秘诀藏在“反向飞地”里:南京江北新区缺地,天长把自家高新区划出2平方公里,让南京企业带着项目整机落地,税收五五开;企业省掉江苏高昂地价,天长拿到技术和就业,两边都觉得自己赚了。去年一家做车载雷达的独角兽把总部落在南京,工厂放在天长,研发人员坐高铁来回,单程票报销写进劳动合同,比打车去河西还快。

天长不是童话,也犯过错。早几年为了引资,让某化工园沿江布点,结果下游城市投诉,项目被紧急叫停,留下一堆空厂房。市里后来干脆把沿江划成“永久工业禁止区”,转头去啃光电、新能源,硬是把断掉的GDP补回来。现在再去那块废弃厂房,墙皮剥落,像一块结痂的伤疤,提醒后来者:飞地可以飞,但不能飞得没边,环保底线就是降落伞的绳子,一剪全完。

夜幕降临,新修的高架桥一路亮灯,像给天长戴上一条发光的围脖。老乡们站在桥头拍短视频,配的音乐还是那首《扬州慢》。下面有人调侃:“安徽的身份证,江苏的命。” 立马被怼回去:“命是自己的路,路修通了,谁还管省界那条虚线?” 铁路正式通车那天,估计没人再提“飞地”两个字,车次表上只会写:南京—天长—淮安,一串普通站名,却把两省三市串成同一串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