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萨前，心里打的算盘挺细，想着高反小事，车到即景，随便拍拍就回，落地那一刻，太阳直直照着脸，鼻尖一股干冷的气，脚下影子很短，心里那点小算盘，散了。

从贡嘎机场上车，沿拉林高速北上，窗外河谷铺着一层金色的草皮，远处是念青唐古拉的白线，司机说再忍四十多分钟就进城，听着不远，到了柳梧，桥上一阵风，脑袋轻飘，手指按着太阳穴，水壶咕咚咕咚灌，反倒清醒了点。

住的地方选在北京东路与林廓东路交叉口，日喀则路口这片，离大昭寺走路十来分钟，晚上能绕八廓街一圈，白天能打车去布宫广场，不堵，价格淡季标间在260-380，节假日上到600有的，窗口朝南最好，阳光一晒，房间干燥度能下去一点。

第一天不跑景点，绕着八廓街外圈慢慢走，摩尼轮一圈一圈拨，手上是温的，门口卖糌粑的小摊，木桶里装着青稞粉，五块钱一小团，店家递来一碗酥油茶，浓度像把羊油化进水里，抿一口，嘴唇抹了层腊，慢慢化开，肚子里暖了半截。

大昭寺门口的人流一圈又一圈，转经道上，老阿妈的袖口磨得发亮，木板叠加的磕长头，声音闷在地面，门楣上的金顶在太阳下发亮，殿内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传说文成公主从长安带来的那尊，唐时入藏，经历元明清多次修葺，香火没断，队伍从前殿绕到后殿，排队时间在40-90分钟，上午十点以后松一些，门票85，扫身份证进，殿里不能拍照，转出来在门口的擦擦摊看小泥塑，几块钱一个，牛头、法轮、莲花，各有寓意，拿在手里凉凉的。

布达拉宫的预约是个槛，官方小程序每天放号，旺季名额紧，提前7天蹲点，票价200，进宫有时间窗，迟到作废，安检后一路上行，白宫红宫交错，白是行政，红是宗教，五世达赖主持修建，后面历世灵塔都在红宫深处，金顶下的经幡打着小圈，墙体夯得厚，墙脚能摸到日晒留下的粉末，楼梯窄陡，心跳会飙到110，别逞强，靠边走，守着扶手，到了顶层望下去，宗角禄康的湖面成了一面绿色镜子，风一吹，碎成一地鳞片。

布宫出来别急走，沿北京中路往东，宗角禄康公园那圈柳树，比起高楼，更多的是老人晒太阳，抓一把青稞喂鸽子，孩子追着鸽群绕圈，湖边的煮茶摊，玻璃壶里煮着砖茶与枸杞，5块一杯，坐半小时，头不晕了，再起身。

罗布林卡是夏宫，花园讲究水路和树荫，七世开始修，十三世扩，里面的小宫殿壁画细，讲格萨尔王故事的那一幅，马背从云上跃下来，颜色不艳，线条清，旺季演艺勿入，价格高，内容薄，走园路到最深处，阳光穿松针下来，地面铺着一层碎金，长椅坐下，鞋底的尘土慢慢凉下去。

色拉寺要挑下午三点半前后，辩经场的白杨投下斑驳，僧人一身红袍，手腕一抖，唰的一声合掌，脚跟点地，小石粉扬起来一圈，辩题多是因明与戒律，旁听别插话，别抢位拍照，边上有小经堂，墙面黑得发亮，手摸上去一层油腻，是酥油灯烟熏出来的，门口酥油灯10元一盏，火苗稳，黄光贴在脸上。

纳木错是天湖，唐古拉山北侧的冰雪化水汇成，海面海拔4718，车程一边走京藏G6，一边转省道，单程4-5小时，路上会查身份证，风大，体感低，人到了湖边，鞋底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湖边经幡柱一圈一圈绕，湖色偏青蓝，阳光偏白，湖水边缘有一圈薄冰，捧一把水，手背立刻发麻，拍照时手持机比站脚架稳，阵风能把脚架掀翻，注意氧气瓶压力，别贪嘴深呼吸，鼻腔会更干。

羊卓雍错在南线，山口观景台海拔接近5000，盘山路像一条灰丝带挂在坡上，车窗外的湖像分三个色块，外圈蓝，内圈绿，中间一条浅黄，都是阳光角度惹的，不去网红牦牛合影，价格喊到20-50一张，换一处山坡，风停一点，湖面像被熨过，顺着坡下到湖边，足下小碎石，鞋底会打滑，水里伸进去两根手指，立马缩回来，湖边散步半小时，头不涨，心口松下来一截。

吃的别奔着网红，八廓街正街人头挤，羊肉串摆在油烟里，价格拉到10一串，往后巷走，措美林巷、仓姑寺巷，转角的小馆子，手撕牦牛干30一小碗，炒人参果偏甜，石锅鸡上桌咕嘟咕嘟，砂锅边缘挂着一圈胶质，夹起一块鸡腿，骨缝里还有热气往外冒，酸奶要认玻璃瓶的，6-8元一瓶，带点颗粒感，冰镇过头会发硬，室温刚好。

酥油茶第一次别整一大碗，小口试，搭配糌粑和风干肉，咸香滑下去，肚里一层油膜，走一段路不饿，甜茶馆坐一下，藏式甜茶一壶15-25，糖量足，搭一笼包子，皮薄，肉馅碎，热气顶在脸上，桌子上有棋盘，三两句本地话，听不懂，笑声能听懂。

交通没那么复杂，城里滴滴能叫，把出发时间往前挪半小时，拉萨早晚温差大，清晨光好，人少，八廓街第一圈转下来，店门还没开，转经人已经一圈又一圈，布宫广场的白鸽站在栏杆上不躲人，凑近拍两张，羽毛的纹路清清楚楚。

自驾的朋友，氧气和水先备，车上常备藿香正气与对乙酰氨基酚，太阳镜偏光，紫外强，反光厉害，午后2-4点躲一下太阳，帽檐大一点的帽子，脖子围条薄巾，风吹过来，不直打在喉咙，晚上湿毛巾铺在窗台，早上拧一把，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空气干得明明白白。

住的别迷信布宫脚下，拍夜景方便，白天被人流困住，拿着行李在台阶上挤半天，拖着箱子喘，住城东城中更稳，去火车站20-30分钟，机场大巴在民航局门口，票价30，整点发车，车干净，行李放底舱，省心。

讲讲历史里的路，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建都逻些城，也就是现在拉萨，吐蕃的碑刻散在城里城外，布宫前的碑，斑驳一块，文字凿得深，唐蕃会盟的影子还在，大昭寺前的那根柱，铜环的倒影印在石板上，摩擦痕迹一圈一圈，脚下走过的人，多到数不清。

从赣州出发，味蕾和气候都要缓，老家的鸭脖辣和卤水香，到了高原换成了盐与奶的味道，赣菜里一把小葱一勺米酒，锅里“刺啦”一声，香气窜上来，拉萨的锅里放入一坨酥油，气息不冲，慢慢铺开，辣度降下去，油香提上来，嘴里那点对辣的依赖，收一收，反倒吃出肉味。

两地的水也不一样，赣南山里水软，米饭软糯，拉萨的水硬，泡茶口感直，煮面筋道，煮久了不糊，方便面在这边都挺直气，泡上去一会儿，条条分明。

想看夜里城的样子，八廓街灯一盏一盏拉亮，牛皮鼓声音远近都有，布宫白墙在投光下更亮，手机调到夜景，快门给到1/10，手放在栏杆上当支撑，画面干净，别蹲太久，夜风凉，脖子后面容易紧。

路线按课表来，必选课三样，大昭寺一早一圈，布达拉宫预约卡点进，色拉寺辩经坐在树荫边，选修课看体力，罗布林卡花园慢走，宗角禄康湖边发呆，晚上再转一个八廓街，兴趣再多，纳木错挑一天，羊湖挑一天，不要拼在一起，脚底打晃，头顶发木，一点不值。

不太推荐的项目，某些商演晚会，票价高，内容拼贴，舞美花，故事薄，替代方案去帕邦喀看看石刻经书，藏文一字一字刻在石面，凿痕还在，免费，车程从市区出发30-40分钟，路上能看见城北的土林地貌，颜色层层叠叠。

小贴士丢一串，洗澡时间缩短，皮肤干，水温别高，脸上抹点简单的油，凡士林也行，早晨出门一瓶水，一袋葡萄糖片，一包润喉糖，海拔上来嘴巴干，咽口水费劲，晚上回酒店，窗帘拉开，看看布宫方向的灯，城市呼吸慢，心跳也跟着稳下来一点。

有人问值不值，值不值这事，脚底知道，太阳晒在额头上，眼前金顶一闪，心里像掂了一下秤，轻了，也沉了。

下回只挑两处，日出看布宫影子从脚边爬到墙上，午后坐甜茶馆发呆一小时，别赶，别跑，路在人脚底，景在风里，时间拉长一点，拉萨就会自己走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