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

天刚蒙蒙亮，“呛呛器、呛呛器……”欢快地锣鼓撞开晨雾，把江油市雁门镇西坝村的寂静山野彻底敲醒。原来，西坝村非遗“马马灯”正在进行最后彩排，为大年初一走村串户拜年做准备。

宽阔的坝子里，围满了男女老少，大家都望着路口观赏。

伴着锣鼓喧天，花枝招展的队伍鱼贯入场：撒花仙子轻盈移步，宫灯侍女手提流光，一红一白两匹“马儿”撒欢腾跃，鼓乐齐鸣、采莲船摇曳，艄公嬉笑穿梭，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凑近观看，“马马灯”的精巧一目了然：竹篾扎成马形骨架，纸与绸缎裱糊饰面，眼耳口鼻与吉祥纹样十分添彩。表演者将灯套在腰间、双肩吊带承重，腰胯一摆、脚步一颠，一匹俏皮灵动“马儿”便立在眼前。

红马白马在“马夫”引领下，绕场奔跑，“大舜耕田”“浪子耍钱”“过火焰山”“姜太公钓鱼”……每演一个典故，长者领诵吉祥“四言八句”，众人齐声帮腔，围观乡亲拍手叫好，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

西坝村的“马马灯”，是江油首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每近年关，外出乡亲返乡扎灯、集结排练，正月初一开始，走村串户拜年，还有狮舞、采莲船一路助阵。到正月十五，在西坝村进行集中展演，并燃放烟火，完成“倒灯”仪式后才真正结束。

“小时候跟着大人翻山越岭追‘马马灯’，在外打工多少年，这份念想从没断过。”常年在外的村民魏宇帆说，他每年都赶回来守着这场热闹，“一听见锣鼓响、看见‘马马灯’跑，年味就浓了！”

广元游客王洪良观看后表示：“小时候见过，这么多年还这么地道、这么有味！”

人群中，扮演白马的青年后生格外惹眼，跑得满头大汗仍劲头十足。他叫王龙，是西坝村的回乡大学生，也是“马马灯”第九代传承人。

“小时候看，现在自己演，心境完全不一样。”擦汗间隙，他耐心地向游客和村里的孩子们讲解“马马灯”表演技巧，“跟着长辈学灯戏，毕业回村，就是想把这个非遗一直传下去。”

从追灯孩童到驭马传人，王龙正是“马马灯”传承的最好注脚。近年来，西坝村在传承中创新，“马马灯”表演常态化亮相各大节庆日子，名气越来越响，收获各界点赞。

“‘马马灯’是村里的文化根脉。我们守牢传承、活化形式，让非遗走进文旅、融入节庆，用文化聚人气、兴产业，让灯戏成为乡村振兴的特色引擎。”西坝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王伟蓉说。

记者手记

山乡锣鼓起，非遗年味浓。从长辈手把手传授到青年传承人策马登场，“马马灯”早已不只是一项民俗技艺，而是刻在西坝村村民骨子里的乡愁、写在新春里的自信。

一盏灯，跑出乡村振兴的节拍；一阵鼓，敲开文化传承的新篇。当传统非遗扎根乡土、拥抱时代，我们看见的，是最动人的中国年、最坚实的文化根。

涪江观察记者：陈元松 朱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