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反思雅漂【09
记者与妓者/金钱与人格】我们的雅鲁藏布江漂流及徒步雅鲁藏布大峡谷
文并图 税晓洁
漂流在雅鲁藏布江上 税晓洁 摄
9、记者与妓者，金钱与人格
漂到日喀则的时候，坏消息得到了证实：XX公司真的要撤了，全队这时只有4000多元。冲了妥峡峡谷后，赶往拉萨与xx的代表谈判。这个节骨眼上，成都一家报纸发消息说《雅漂要撤漂了！》，xx老总来传真质问：“关于你们发稿到商报等报社称我们撤出漂流拍摄之事……”
此刻，成都几位成了企业家的原长漂队员也正在召集朋友为雅漂队募集资金，看到报纸，问：
不是不漂了吗？还要钱干什么？
要命的是，发出的消息是他们记者和我共同署名。这是又一次对我新闻稿的断章取义、曲解、“加工”，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使我大为光火，幸好兄弟们理解，劝我别生那份气还开玩笑：
被强奸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吧？
拉萨通讯方便，我打电话去交涉，那个记者的主任却是我的朋友。解决办法是：又发消息《
漂！雅漂又开漂！
》，真让人哭笑不得。
冷静的说，这家报纸对整个雅漂的前后报道还算客观。不象后来我们激愤起来就称为“婊子报”的那家都市报——不冷静的说，那家都市报对雅漂前后的报道看起来不是一条变色龙就是神经错乱……关于那家报纸，我不能理解的是：
雅漂一开始，这家报纸就摆出架势，连篇累牍都是“勇士、“壮举”，接着是大爆内幕，甚至不惜把道听途说的消息弄上报纸说已到源头的雅漂队“人心波动”，几天后，不知有什么交易?雅漂人又成了“勇士”。再后来，雅漂队却突然从这家报纸上消失了，从此没了下文。
连续“炒作”的轰轰烈烈的一件事就这么悄没声了，这家报纸怎么面对读者？真跟孩子似的，说不跟你玩了就不跟你玩了。
他们想没想过自己作为媒体的声誉。
职业道德在这里仿佛不重要了，似乎都是一切为了交易和炒作，背后浓浓的铜臭味，让我们随队记者面对称我们行业为“妓者”的声音无言以对。
事实仿佛成了一个面团，可以任意揉搓。一会吹上天，一会贬下地。
1998年底返回成都，恰逢崔健成都演唱会 税晓洁 摄
为了迎合读者，报纸有点“炒作”，甚至八卦一点，可以理解。但新闻毕竟是新闻。我们无意评说水平，新闻似乎也成了商品？这才是我们难以置信和忧虑的。
在后来的“攀登成都第一峰”的队员“起义”后，有朋友再次愤然：“反正活动成也好败也好媒体都有文章可作，他都可以炒作，而且随时是一副“公正、客观”的面孔，反正公众对于你们的活动的了解都是来于他们的笔下，也就是说现在一项活动的意义完全取决于煤体的价值取向！能炒作的、能挣来钱的、能让公众注意的，就是媒体的价值观，而不管当事人的感受，所以说现在的煤体——“贱”！！！这方面犹以成都的那家明明是一份小报纸却又以大报自居的“XXXX报”为甚！（是大报与否与他的发行量无关的！）……”
雅漂队员赵发春（右一） 税晓洁 摄
还有一件事，曾经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想到了但不敢相信：１１月１２日，进入雅鲁藏布大峡谷无人区的第１１天，在过峡谷中激流的一道独木桥时，“国家队”的一名来自北大的地质博士失足掉下了山涧中，眼看就要被急流冲进沸腾滔天的雅鲁藏布江河谷，大家都惊呆了，他们队伍中只有一名背夫跳下水中想去营救。
这时候，我们队伍中的解放军赵发春少尉毫不犹豫地跳下冰冷彻骨的山涧中，一把拖住了那位博士。而深圳队员老包也跳了下去，设下了第二道防线以免不测。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把博士救上了岸，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事后我们却得知，这个曾在中央电视台新闻上多次播出的镜头，只字没有提到雅漂队员的英勇救助。
网络资料，雅漂队员勇救博士
……后来，我在CCTV的一本书上看到CCTV的人写出原因大致是：“这时候，就有一种意思：是我带的记者，不能报你的……”
本来不想提这些，没忍住，写了。看来，我还需加紧修炼。
来看看我们的救人英雄、这位鄂西北大山深处走出的可爱的“解放军”怎么说的吧：
在雅漂过程中，我感到越是艰难的时候，越需要人与人的互助，越容易显现人性友善的一面。冲滩后带着饥饿、寒冷归来时，遇到的全是关心问候，有人送上一杯热水驱寒，有人递来一件羽绒服保暖；大峡谷里黎文不幸摔到水里后，大家赶紧把他扶到岸边，帮他脱湿衣服，检查伤情，换干衣服，生火取暖；翻西兴拉时，每个人都尽量不踩动石头，甚至主动挡住滚下的石块，以免伤到下面的人；素不相识的藏胞滑倒后，我拉着树枝下去帮他一把；中科院队员被激流冲下去时，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进冰冷、汹涌的水流去营救；物质极度匮乏时，何雄鹰把自己的面块饼干、几包香烟、几粒糖果无偿地送给我们；与二分队、三分队队友重逢时，深情拥抱、关心问候、彻夜长谈等，都显现出人性的友善。
雅漂队员赵发春（右一） 税晓洁 摄
雅漂过程中，我还体会友善的付出必然得到真诚的回报。在加拉村轻装时，我和浪子把多余的物品送给当地一位哑巴，并在别人欺负他时出面伸张了正义之后，他便把家里的核桃拿来送给我们，我们坚持付钱后，他又拿来桃子干非让我们收下不可，后来还默默地给我们送行；我救起的中科院队员季建清在分后时，伸出在激流中欲抓住石头自救而抠断指甲的双手动情地说：“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地走出大峡谷”；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在西兴拉山口附近与中科院队伍分手之前，那位我伸手帮过一把的藏胞突然递给我一坨糌粑，我打手势问他什么意思，他比划着要分手了，把这坨糌粑送给我吃，并握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我只听懂最后的一句：“扎西德勒！”……尽管那位哑巴不会说话，但眼里流露出真诚的谢意；季建清的话语虽然不多，我已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谢意和祝福；我知道那位藏胞也缺少食物，前面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坨糌粑的意义已不仅仅是食物，在凶险未测的大峡谷，可能意味着生命的延续，我为他的真诚感动，并心存感激地接受下来，祝愿他“扎西德勒！”
雅漂队员赵发春（右一）在雅鲁藏布大峡谷 税晓洁 摄
同所有艰难岁月留下的记忆一样，雅漂时许多知名者、不知名者的情谊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比如那个藏胞，尽管我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我记得他身上闪现的人性的光辉。
…… ……
雅漂队员赵发春 税晓洁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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