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从广州飞墨尔本这一.路,我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十个小时的飞机坐得人腰酸背痛,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对这种所谓的发达国家大城市,其实早就不抱什么幻想了,毕竟去过的地方多了,知道大城市都有通病,冷漠、拥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别烦我」。
但我刚出机场,就被一个小细节给教育了。
我是坐那个 SkyBus 去市区的,下车转有轨电车。那时候正好是下班点,人挺多的。我拖着个 28 寸的大.箱子,站在站台上,心里已经做好了要像在体育西路地铁站那样冲锋陷阵的准备。车来了,我下意识地把箱子往身前一护,胳膊肘都架起来了。
结果车门一开,我愣了一下。
车上的人没急着往下冲,站台.上的.人也没往上挤。里面的人先是不紧不慢地走.下来,侧身让过门口的扶手,等里面完.全空了,外面的人才开始动。没人喊,也没人指挥,就是那种默契。我架着胳膊站在那,显得特别滑稽,赶紧把手放下来,灰溜溜地跟着人流蹭上去。那一刻我就在想,这种不争不抢的松弛感,真不是装出来的。
到了住的地方放下行李,我出门找吃的。我不爱去那些网红餐厅排队,就钻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
墨尔本的巷子文化很有名,但我关注的不是涂鸦,是人。我在一家卖贝果的小店门口坐着,旁边是一桌当地的年轻人,看着像大学生。他们吃完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顺手把桌上的纸巾碎屑拢了拢,连带着喝空的咖啡杯,一起端到了门口的回收台。
这还没完,他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要进门,他也没说.话,就是用脚把门抵住,等那个妈妈完全推进去了,他才松脚离开。全程两个人连句谢谢都没说,就是一个眼神交汇,点个头。
这种「顺手」的感觉特别打动人。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展示素质而做的表演,就是一种习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帮我挡一下门,我帮你捡个东西,谁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恩情。
还有个事儿挺有意思。我在雅拉河边溜达,想拍个夕阳。当时河边跑步的人特别多。我举着相机正找角度呢,取景框里突然闯进来一个跑步的大哥。我本来以为他会直接跑过去,或者嫌我挡路瞪我一眼。
结果他离我还有两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他在原地小碎步踏着,等我按完快门,放下相机,他才冲我笑了一下,继续跑。我当时心里真的咯噔一下。在大城市待久了,我们习惯了争分夺秒,习惯了「我的路权我做主」,突然遇到这种愿意为你停下两秒钟的陌生人,说实话,有点不适应,但心里是真暖。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无脑吹。墨尔本也不是天堂,我也在弗林德斯街火车站门口见过醉鬼冲着路人乱吼,也见过流浪汉睡在路边。
但我想说的是一种普遍的底线。就是那种你走在大街上,不用时刻提防着谁会撞你一下,不用担心包背在后面会被划开的安全感。
这种素质不是靠罚款罚出来的,也不是靠标语喊出来的。它更像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和分寸感。我不打扰你,你也别冒犯我,但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搭把手。
我在墨尔本待了五天,最大的感受不是景有多美,而是那种人际关系里的「低内耗」。你不需要在那儿猜别人的心思,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这就挺难得的。
回来之后我常想,我们缺的可能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什么先进的设施,缺的可能就是那种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依然愿意把桌子擦干净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