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那天，我妈在机场等行李时刷到新闻，说2月15日一天有205万人飞出国。她抬头问我：“这比去年还多？”我没答上。回家后查了查，果然+14.1%，但细看才发现，不是大家更爱跑了，是跑的地方变了。日本那边航班少了一半，连静冈机场的中日航线干脆没了。而仁川机场那天停了2000人规模的中国邮轮，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广播里中文报点比去年多了三遍。

很多人说日本不行了是因为吵架。其实真去问刚回来的表姐，她说不是不想去，是算了——东京地铁站深夜没人，北海道下雪封路时被困两天，药房找不着会说中文的店员，连便利店结账都要比划半天。她本来订了温泉酒店，结果出发前三天，上海飞福冈的航班从一天五班砍到只剩一班，票价翻倍。最后她改订了首尔，起飞前48小时买的票，落地后直接打车去明洞，店里中文标牌全亮着，付款扫支付宝就行。

韩国现在真拼。青岛飞首尔就1小时，春节加开的航班比平时多两倍。我同学小陈，大年初二才决定出门，初三上午下单，初四就站在东大门试衣服了。他说不是贪玩，是家里老人过完年犯关节炎，想带他们晒太阳，又不想折腾。韩国能当天订、当天走、当天买、当天退，连医美项目都打包好接送和翻译。23到30岁的年轻人占了赴韩游客快四成，不是因为多爱韩流，是图它不卡壳。

泰国更简单粗暴。二月北京零下十度，曼谷28℃，穿个T恤就能下海。免签早不是新闻，关键是真敢用——我在清迈药房看到中文说明书贴在每一盒退烧药上，老板娘手机里存着三家医院的中文急诊电话。支付宝覆盖率92%这个数，不是旅游局吹的，是我自己刷了三天发现，连街边卖芒果糯米饭的老奶奶都扫我的码。1月1号到2月8号，中国游客56.9万人去泰国，周周涨，不是爆红，是稳涨。

现在出门，谁还提前三个月做攻略？我室友上周末还在改论文，周日晚上看见朋友圈有人发普吉岛晒后照片，周一中午就交了定金。航班密度、入关快不快、能不能用微信付、药店有没有中文药剂师——这些事比“富士山要不要去”重要得多。景点可以查，但航班取消、语言不通、半夜发烧，这些没法临时补救。

我妈后来也去了趟清迈。她说最安心的是半夜三点肚子疼，民宿老板娘直接陪她打车去医院，医生会说中文，拍片拿药二十分钟搞定。她说以前觉得出国是“玩”，现在觉得是“办事”——得把吃住行医付都提前闭环，不然不敢走。

日本不是突然没人去。是它过去靠文化、靠精致，把服务想象得太高了。但过年不是文化节，是家家户户要稳稳当当做完七天事：带老人、带小孩、不生病、不误返程、不超预算。这些事没一个靠樱花或寿司解决。

韩国用1小时飞行圈和明洞汉字横幅，泰国用28℃阳光和药房中文标签，各自把一件事做实了。而日本还在讲“深度游”“慢旅行”，可大家春节只有七天，连倒时差都不想多花一小时。

205万人不是突然涌出去的。他们只是挑了个最不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买了张航班最多的机票，然后出发了。